李志傑／掛在牆上的幸福

西班牙南部的「科爾多瓦」，每年五月總會迎來熱鬧的「庭院節」，它不僅是一個傳統的節日，更是一場絢麗的藝術饗宴。為了得到最美庭院的殊榮，幾乎每戶人家都竭盡所能地在花卉與彩盤間展現巧思，供遊客欣賞、評比。整座城市的白牆裝飾著各式彩繪陶盤，與綻放的橙花、迷迭香、天竺葵，綴滿小城所有角落。

曾經占據此地八個世紀的摩爾人，留下了豐富的彩釉技術。他們在罕有鮮花的季節，改用盤子裝飾白牆，而彩盤就成了牆上的花。摩爾人的庭院美學，演變成今日獨有的彩盤文化，也被聯合國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

彩盤圖案包括幾何紋樣、盛開的花卉、阿拉伯書法等，並大膽運用藍、綠、黃等色調，與藍天白牆相映成趣。彩盤一直被當地人視為幸福的象徵，既是裝飾的藝術、代代相傳的吉物，更寄託著對美好生活的祈願。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中曾寫過，她與荷西也逐年收集彩盤，讓日子浸潤在溫柔的盼望中。而我的妻子初見這些彩盤，也一見傾心，往後每次旅行，只要遇上心儀的，絕不輕易錯過。

返國定居，我們裝修了老公寓。那天，工頭留下小師傅做最後收尾。釘好兩幅畫框後，他問：「還有什麼要做的？」這時妻子小心翼翼抱著她的寶貝走來，說：「這些盤子，麻煩你。」小師傅一臉疑惑，看著那堆盤子，再看看妻子肯定的模樣，不太確定地問：「什麼？盤子……要掛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