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得勝/絲瓜棚下的清涼智慧

夏日炎炎,提起消暑,資深影迷的我,腦海立即放映《七年之癢》電影中瑪麗蓮夢露對下層樓男主角說:「我房子沒冷氣,我就把內衣褲放在冰箱裡,隔天再拿出來穿,好涼快喔!」當然,只有天真性感的夢露才有資格這樣消暑。幸好我家有冷氣可吹,但鼻子過敏的我,其實禁不起長時間吹冷氣,冷氣機的關與不關,真是千萬難,這時眼前冉冉浮現往日的畫面……

父母健在時,對我怕熱又不能常吹冷氣的窘境也想盡辦法,後來母親對父親說:「樓頂如果搭棚種絲瓜一定會有所改善。」兩老劍及履及馬上架棚種瓜,未久即綠葉盎然、繁花喧譁、結瓜纍纍,遮擋烈陽直照。從那年夏天起,果然年年皆可清涼一夏!

父母親真有生活智慧,他們透早起來,一個撩起垂掛下來的絲瓜藤用鐮刀割開,一個馬上用玻璃瓶去接,沁涼清澈的絲瓜水汩汩流入瓶中,於是一瓶一瓶裝了好幾瓶。這絲瓜水用處可大,喝一點就好涼爽甘美(但不宜多喝),敷臉養顏美容,則是母親她們那一輩阿嬤天然的保養品,更是當今最時髦的美容聖品,家族、親友女性無論老少都爭著要。夜晚還可睡在絲瓜棚下,夜風拂過,瓜花瓜海頷首微笑地飄過來,不知不覺就走入夢鄉,作個「偽蒲松齡聊齋」的美夢。

更何況擅長做菜、會替人「辦桌」的父親,會做好多絲瓜料理——絲瓜炒蝦仁、絲瓜豆簽湯、絲瓜瘦肉粥、絲瓜水餃……清爽可口。母親還會摘下一朵朵香檳黃的絲瓜花,洗淨裹上麵粉與水、雞蛋攪拌好的漿油炸,酥脆清甜,人人愛吃。

如今雙親都已過世了,我也搬了家,現在只要夏天一酷熱起來,就會想起父母因愛護我,發揮生活智慧與經驗種絲瓜的事。父母的身教本應效法,卻因自己疏懶,總以工作太忙以及沒遺傳到他們的農藝、廚藝為藉口,遲遲未身體力行。風木之思,令我既感恩又汗顏。

好!現在就在陽台,挽起袖子種絲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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