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相隨‧徵文佳作】非比/我在神明股份有限公司打工的日子

這座媽祖廟因為歷史悠久又以靈驗著稱,所以時常香火鼎盛,信徒也源源不絕,沒錯,這就是我「打工」的地方。圖/shutterstock
這座媽祖廟因為歷史悠久又以靈驗著稱,所以時常香火鼎盛,信徒也源源不絕,沒錯,這就是我「打工」的地方。圖/shutterstock

✏️搭配創作類型|、神明、

✏️劇情主要角色|媽祖娘娘、、廣澤尊王、觀音菩薩、林宥

🌠編輯部短評|故事的主角是一位能夠看見神明的女孩,她在一間廟宇裡打工,生動描寫與各神明間的可愛互動,也巧妙帶出祂們的「主責業務」,一改傳統的神明形象,加入豐富的創意及在地元素,賦予了別具一格的視覺想像,而在最後,溫暖的父子情也為故事帶來了治癒的力量。

我叫林宥,今年二十歲,是一位普通的大學生,跟一般的大學生一樣,我的生活被課業、社團和打工所圍繞著,噢,要說有哪裡比較特別的話,就是我在神明股份有限公司打工的事情了。

今天下午下課後,我一如往常的來到了一間距離我的大學不遠處的媽祖廟,那是一座以紅磚堆砌而成的廟宇,外面有著精緻的泥塑雕花,而屋頂上則以彩繪的磚瓦裝飾,整體宏偉且充滿傳統藝術感,這座媽祖廟因為歷史悠久又以靈驗著稱,所以時常香火鼎盛,信徒也源源不絕,沒錯,這就是我「打工」的地方。

才剛踏入廟裡,我就看到一隻黃毛黑紋的龐然大物,湊得老近的盯著一位年輕媽媽懷裡抱著的嬰兒,距離之近,他的鬍鬚都快碰到那個襁褓中的嬰兒了,那個嬰兒彷彿看得到那龐然大物般,突然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原本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的那位媽媽,連忙起身緊張地安撫孩子,而我也趕緊趁著沒人注意,半推半拉的把那隻龐然大物帶到牆角去。

「虎爺!你靠得太近了啦!」我輕輕捏著虎爺那毛茸茸的耳朵,他則是一臉委屈巴巴的看著我。

「你看,孩子都被你嚇哭了。」我指著那位還在安撫孩子的母親說道。

虎爺看了孩子一眼,落寞地垂下了尾巴,他緩緩走向神明桌旁,硬是把頭埋進了桌底下,而他那龐大的虎驅仍露在外面,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愛。

我走向前去,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毛皮,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很喜歡小孩子,但你也知道孩子們比較容易看到你們這些靈體,你靠那麼近,很容易嚇哭他們的,別難過了,我今天有帶了幾顆水煮蛋給你當點心吃哦。」

聞言,虎爺發出了滿意的呼嚕聲,我知道那是他心情好轉的意思,我笑了笑,把水煮蛋放在一旁的小碗上,然後站了起來。

才剛站起來,我就注意到有許多善男信女,擠在月老公前方虔誠的拜拜,月老公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公司」中「業績」最好的神明之一,畢竟人人都想求得好姻緣嘛,我看著許多人虔誠的膜拜著月老公,有些人甚至念念有詞的訴說著自己理想伴侶的條件。

我的目光接著落在神明桌上,那位身穿一襲華麗紅裝的人,那是一位有著令人驚豔的容貌的長髮男子,他的五官精緻且完美,優雅中又帶點倦意的半倚在椅子上,他百無聊賴的邊吃著信徒供奉的甜點,邊聽著信徒們訴說著千篇一律的求偶文。

如果這些善男信女知道自己所拜的月老公,其實不是平常傳統想像的白髮蒼蒼老爺爺形象,而是這樣一名美男子,不曉得會造成多少轟動呢。

就在這時,月老公注意到我,慵懶地說道:「喲,小宥來啦,你家老闆好像有事找你,去看看吧。」

他口中的老闆,指的就是這間廟的主神—媽祖娘娘。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通常老闆親自找我都沒什麼好事呢,我轉了個身,正要走向正殿,卻差點撞上一位站在我身後的少女。

「哇哦!」這少女悄無聲息的站在我身後,我被她嚇了一大跳,心臟都差點蹦了出來,附近的幾位信徒聽見我的叫聲,紛紛轉過頭來注視著我,我連忙揮揮手尷尬的笑著說沒事。

「怎麼?我有長得這麼可怕嗎?嚇成這個樣子。」那名少女雙手環抱著胸,微微皺著眉頭,鼓著腮幫子問道。

那是一名目測約十二、三歲的少女,她有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以及粉嫩的雙頰,一頭絲滑黑髮簡單的盤起髮髻,並用粉嫩的鮮花作點綴,整體高雅又不失活潑,如若不是她穿著一身和媽祖神像一模一樣的服飾,乍看之下就與普通的花漾少女無異。

「我的姑奶奶呀,妳無聲無息的突然現身在我背後,我當然會嚇一跳呀!」

我輕撫著被她嚇得不輕的小心臟,然後問道:「對了,妳找我呀?有什麼事嗎?」

沒錯,眼前的這位少女,正是被月老公稱為老闆的媽祖娘娘,也是這間廟宇的主神。

媽祖並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她用食指輕輕地在神桌上一掃,一層香灰沾便沾附在她纖細的手指上,她舉起手來凝視著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一下就來打掃,行吧?」她不必言語,我就已經知道她想表達什麼了。

媽祖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晚點處理,今天需要你外出一趟。」

「蛤?又要出公差啊?好麻煩哦,而且我又沒有加班費可以領……」我有些哀怨地小聲碎念著。

「你說什麼?」媽祖挑了挑眉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我立刻轉換了一個大笑臉迎和上去:「我最喜歡出公差了,今天要去哪呢?」

媽祖白了我一眼後,便正色回答:「昨天有一位老先生過來廟裡,在這裡從白天跪到晚上,說他兒子最近精神狀況很不好,身體似乎也越來越差,拜託我們給予幫助,剛好地址也是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你和廣澤尊王一起去看一下,我擔心他兒子是被惡鬼纏上了。」語畢,媽祖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的是那位老先生家裡的住址。

題外話,神明是如何得知信徒們的地址呢?有在拜拜的應該知道,在祈求神明協助時,通常會需要在心裡默念自己的姓名、地址跟出生年月日等資訊,這樣神明才能聽到並給予適當的幫助,所以資訊千萬要準確,以免誤導神明,延誤辦事的效率唷。

沒多久,我就隨著紙條上的地址,來到附近一棟位於巷子深處的四層透天厝,從外面斑駁的模樣看得出來,這間房子已經受到風雨與時間的侵蝕,呈現出灰暗的外觀,而鐵製的窗戶框架早已鏽跡斑斑,還可以看到些許蜘蛛網的痕跡,我嚥了嚥口水,按下了門鈴。

其實比起等一下可能會看到惡鬼讓我有點緊張之外,其實我更大的壓力是來自於身旁的廣澤尊王啊!

我悄悄瞥了身旁的廣澤尊王一眼,他的外觀就是一名十六歲的少年,有著一張俊俏的面孔及一頭銀白色的俐落短髮,卻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彷彿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峰,即使他的身材嬌小,身高還比我矮半個頭,但光是站在他身旁,我就可以感受到他那不怒而威的強大氣場。

我和其他神明相處的都還算不錯,但只有面對廣澤尊王,我都會被他的氣場震懾到不敢多話,而他本身就是非常沉默寡言的個性,因此,廣澤尊王也是整間「公司」裡,我最不熟悉的一位神明。

幸好沒過多久,一位老先生就來應了門,結束了我與廣澤尊王之前這尷尬的寂靜感。

「您好,我是附近媽祖廟的工作人員,您昨天是不是有來廟裡,因為兒子的身體狀況想請神明辦事?媽祖託夢都告訴我了,我是來幫您解決困難的。」

每次來幫信徒處理事情,我都會說是神明託夢請我來幫忙的,若是告訴對方我是直接跟神明面對面的談話,恐怕只會被當成瘋子,雖然託夢這種話我每次講出來自己都覺得很唬爛,但往往還是會有信徒相信,我想是因為人在迷惘或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任何有被拯救的機會都不想放過吧。

「是,對對對!你好,請進、請進。」老先生友善的歡迎我進去,當然,他是看不到站在我身旁的廣澤尊王的。

一踏入屋內,我就聞到一股陳舊的味道,牆壁已經有部分剝落,地板上有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你好年輕呀,很少看到年輕人會在廟裡幫忙呢。」老爺爺好奇的打量著我,我只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說起我與我們這間媽祖廟的緣分,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在與老爺爺閒聊了一陣子之後,我很快便進入正題:「老先生,您說您兒子最近身體跟精神狀況突然變得不太好,請問最近他是否有去過海邊、醫院或是墓地之類的地方嗎?」

通常信徒突然身體變不適時,我都會先詢問是否曾經去過這些地方,原因無他,很多八字比較輕的信徒,會比較容易在這些地方被無形的靈體跟上。

老先生沉思片刻後回答:「他最近都沒有去過那些地方……我兒子工作非常忙,平常他的生活圈基本上就是公司跟家裡,唉唷,瞧我這記性,有客人來我也沒給你倒杯水,稍等我一下唷。」

說完,老先生搖搖晃晃的就去幫我倒水了,我趁著這個空檔,湊到廣澤尊王身旁,悄悄的問了他:「如何?有感受到這裡有惡鬼的感覺嗎?」

廣澤尊王只是簡單的搖了搖頭。

不久後,老先生就拿著水杯回來了。

「老先生,那最近家裡有發生過什麼重大的事情嗎?」我輕啜了一小口水後詢問。

老先生稍加思索了一下:「……要說大事的話,前陣子我家老伴因為疾病過世了,自從那天開始,我兒子的精神跟身體狀況就越來越糟……他甚至好幾天沒去公司了,他以前不會這樣的。」老先生露出了一個憂慮的神情說道。

「我方便到處看看嗎?」我詢問道。

「當然可以,我兒子就在四樓的房間,不過他已經好幾天沒出門了。」說完,老先生就站起身,帶著我順著樓梯向上走去。

這間房子四處都有許多雜物的堆積,顯然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打掃過了,窗戶都是緊閉的,屋子裡只有一盞微弱的小燈發出昏暗的光線,使整個屋子充滿了陰森和沉悶的氛圍,老實說,這樣的環境實在是很容易成為一些不好的靈體聚集地。

當我一踏上通往樓上的樓梯時,一股憂鬱壓抑的感覺立即壟罩上來,我和廣澤尊王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感覺,隨著越往上層越發明顯,直到我們停在了四樓,站在老先生兒子的房間門口。

老先生輕輕敲了敲房門:「阿輝,有客人來了,你能開一下門嗎?」

半晌,房門才被緩緩打開,探出頭來的是一名年約四十好幾的中年男子,他的面色蒼白,黑眼圈深重,看起來就像是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吃飯的樣子。

「他是誰?」過了幾秒詭異的沉默後,名叫阿輝的男子才冷冷地發問。

「阿輝,他是家裡附近那間媽祖廟的辦事人員,你最近的狀態讓我很擔心,所以我請了廟裡的神明幫忙,你先出來……」

老先生的話還沒說完,阿輝卻突然開始尖銳的大叫了起來:「不需要!誰叫你做這些多餘的事,我不需要什麼幫忙,都是你們害的,媽都不敢出來了!滾!滾!」

阿輝試圖把門關上,卻被我眼疾手快的卡住了門,我一個箭步閃進門裡,頓時一股令人不適的壓迫感襲來,我立刻將門關上,並對著門外大聲喊道:「老先生,交給我處理就好,您先去樓下等,不要進來!」

「可、可是……」門外傳來老先生擔心的聲音。

「請您先下去!」我加重了語氣的力道,聽到老先生來回踱步了幾下,最終還是下樓的腳步聲後,我這才放下心來專注於眼前所發生的事情。

阿輝的眼白布滿血絲,他面部表情扭曲,對著我發出了奇怪的怪笑聲。

突然間,他尖叫著朝我撲過來,他速度飛快,絕非普通人,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廣澤尊王推了一下,力道之大,讓我整個人誇張的在地上滾了幾圈,事情就發生在這麼短短幾秒的時間內,廣澤尊王抄起他那幾百斤重的鐵傘,流利地在空中揮舞幾圈後,衝向被惡鬼附身的阿輝,他們兩人迅速的一來一往過招,就像兩隻猛獸交戰般,我屏氣凝神的看著這一切。

交手數十招後,惡鬼逐漸陷入困境,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攻擊也變得凌亂,廣澤尊王瞄準惡鬼的弱點,抓緊機會精準有力的狠狠給他一擊,如閃電般迅速的壓制住阿輝體內的惡鬼,惡鬼奮力的掙扎並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怒吼而暴起,那張牙舞爪的模樣看起來極其恐怖。

但廣澤尊王絲毫不理會惡鬼的掙扎,開始用他那帶有磁性的嗓音低聲念咒,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猛地大喝一聲:「退!」

剎那間,阿輝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的四肢開始胡亂的揮舞,接著,他突然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般,停止了所有動作,廣澤尊王這才鬆開掐住阿輝頸脖的手。

我揉了揉剛才在地上滾了幾圈發疼的屁股,然後走向躺在地上的阿輝,我輕輕拉起他的手,閉上了雙眼,阿輝的回憶開始快速湧入我的腦海裡,這是我的一點特殊能力,也是媽祖娘娘選上我進入媽祖廟打工的原因之一,我可以透過手與手之間的接觸,得知對方片段的記憶。

在這些回憶中,阿輝是一名忙碌的上班族,儘管和父母同住,但由於工作的關係,他幾乎每天早出晚歸,即使每天回到和父母同住的家,但與父母相處的時間反而最少。

在工作上,阿輝像其他上班族一樣,有需要加班的時候、有需要迎合同事的時候、有被長官罵的一無是處的時候,而他對外人始終保持著耐心,對父母卻是時常的不耐煩,我想不只是阿輝,很多人都是這樣的,把溫柔留給了外人,把壞脾氣留給了愛自己的人。

直到幾個月前,阿輝的媽媽突然昏倒,送到醫院檢查後才發現她已經是癌症末期,不久之後她就過世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讓阿輝措手不及,回憶快轉到出殯那天,親朋好友們紛紛哭泣,阿輝也不例外。

他很後悔,為自己對媽媽的不耐煩和冷漠感到後悔,要是自己能多花時間陪伴媽媽,多和媽媽說說話該有多好……阿輝深陷於巨大的負面情緒當中,剛好他那陣子時運也低,就是從那時候起,阿輝開始吸引到了一些不好的靈體,剛開始他只是會聽到聲音、看到陰影或莫名的冷意,但隨著不好的靈體長期待在人類旁邊,逐漸導致阿輝的精神變得錯亂,身體也變得耗弱,而阿輝又因為深深的愧疚、憂鬱及痛苦,以及整個家裡環境的髒亂及不通風,吸引了更多不友善的靈體,而那些靈體幻化成阿輝媽媽的模樣,開始啃食著阿輝的三魂七魄。

幸好,這些靈體還沒有吸收阿輝太多的精氣,不算太難纏,而我們家的廣澤尊王可是我們這個縣市武力值數一數二的武神,想當然爾沒花多少功夫就把這些惡靈給處理完了。

而阿輝也緩緩醒過來了,他半瞇著眼有些迷茫地問道:「你是誰?」

通常被附身的人類,在清醒後有記憶中斷或失憶的問題都是常見的狀況。

我簡單的解釋了整個過程,阿輝聽完後陷入沉默,半晌,他才慢慢地吐出話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真的是媽回來了呢……」

在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緒後,我帶著阿輝下樓,老先生一看到我們一起下來,擔心的上前詢問:「兒子,你沒事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阿輝皺著眉,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沒事啦爸,你先不要煩我,讓我休息一下。」

我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直到阿輝跟我一起走到門口,我突然用起不是我該有的沉穩語氣說道:「逝者已去,但生者仍在,希望你能記取至親之人離開時卻沒好好相處過的悔痛,把握好當下,雖然你失去了母親,但是你的父親還在,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是很令人難過的。」

阿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是在指他剛才對他爸的態度,他眼裡閃過一絲歉疚,低著頭悶悶的說道:「你說得有道理,抱歉。」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不必跟我說抱歉,這句話應該告訴你的爸爸,聽說他因為你的事,昨天在我們廟裡求了神明整整一天。」

「……」阿輝默然不語,但我想他懂我想表達什麼,揮揮手,我離開了他們家。

不知道為什麼,阿輝突然回想起大學時,剛入住宿舍的自己,當時他順口跟父母提了宿舍被子太薄的問題,因為父母不懂得如何用快遞寄送被子,於是兩人驅車經過幾個小時的路程,就只為了給阿輝送條厚被子,而當時的阿輝,因為急於要和同學們出去玩,便隨意打發了父母離開,甚至連一頓飯都沒一起吃到,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當時的自己真的太不懂事了。

「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阿輝走回屋內後,對著爸爸小聲的道歉。

「突然說什麼對不起啊,只要我的兒子人平安就好。」老先生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給阿輝一個大大的擁抱。

✽✽✽

完成這件事後,我心情愉快地哼著歌,同時繼續用手揉著我剛跟地板近距離接觸的屁股。

「抱歉。」

「蛤?」鮮少聽到廣澤尊王主動說話,讓我感到有些吃驚。

「我剛才推你時用力有點大。」他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窘色。

我立刻明白,他是指我剛被他「輕輕一推」,結果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的事。

神明的力氣比我們人類大的多,我時常和虎爺一起玩,有時候他只是想往我懷裡蹭著撒嬌,卻常常把我撞得七葷八素也是常有的事。

我笑了笑:「哦哦,你說這個呀,沒事、沒事,我完全沒受傷。」我連忙誇張地動了動身體,表示我真的無礙。

「也謝謝你。」

「嗯?謝我什麼。」這句謝謝讓我更不明所以了。

「我們無法直接接觸人類,有些話,還是需要靠你才能傳遞。」我知道廣澤尊王是在指剛才從阿輝家離開前,他透過我向阿輝說的話。

「沒什麼啦,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廣澤尊王聊這麼多,莫名覺得有點感動。

突然,我注意到路過的一間雞蛋糕店,那是前陣子非常有名的一間網路名店,時常大排長龍,我想買都買不到,今天居然難得沒什麼人在排隊。

後來,我帶著幾包雞蛋糕回到了廟裡,已經是媽祖廟準備要關門的時候了,其他工作人員陸續在關正殿及左右兩殿的電燈。

「小宥,今天也麻煩你關門啦。」一位廟裡的叔叔對我說道。

「沒問題,叔叔你先回家吧,剩下交給我。」

叔叔向我揮了揮手便離開,才安靜不久,廟裡的各位神明們都湊了過來。

「小宥,你買了什麼好吃的呀?」溫柔的觀音菩薩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網路上很有名的雞蛋糕,大家一起來嘗嘗。」我邊說邊把一袋袋的雞蛋糕拿出來。

「這間我知道!有信徒供奉過,原味的最好吃!」文昌帝君興奮地說道。

「好香啊!給我來一個吧。」雖然嘴上說一個,但是福德正神爺爺卻拿了整整一袋離開。

「我就不吃了,今天信徒有夠多,我快累死了,先睡啦。」月老公語畢,便消失在神像裡。

「小宥,你沒忘記白天答應我要做的事情吧?」媽祖說道。

我有些迷糊地問:「嗯?什麼事情?」

「你答應要打掃廟裡的啊!」

想不到媽祖娘娘居然還記得這件事,我苦笑著說道:「欸……放過我吧,我今天出外勤很累耶。」

「屁,你又沒幹嘛,每次都嘛是廣澤尊王在抓鬼的,趕快給我去打掃!」

「什麼話!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好嘛!」

在一旁的廣澤尊王露出一閃即逝的微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笑聲和談話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這歡愉的氣氛瞬間把我今天的疲憊一掃而空,就像人類的上班族一樣,神明也是需要下班休息的,關了門的廟,反而是神明們的快樂時光。

神明股份有限公司,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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