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徵文佳作】蔡欣伃/檀思

燃香示意圖。不論是焚香、點香,還是戀香,最後皆是為了一段思念情。(圖/Unsplash)
燃香示意圖。不論是焚香、點香,還是戀香,最後皆是為了一段思念情。(圖/Unsplash)

文/蔡欣伃

氣味是種私密的象徵。

晴空、深林、海洋⋯⋯人們將自然的吐息置於玻璃瓶中,加上植物芬芳與礦石色澤,營造一種餘火焚燒後的輕煙以及衣料上殘留的尾韻。我特別喜歡檀香的清心與安適,那是一味中藥、一段歷史,和佛像前的雙手合十。

只可惜,香調似乎面對不同個體有著截然相反樣貌。那人未曾明確提起,但這味溫和的木香不利於他的鼻腔──你會過敏?沒關係,也不是說非要焚香──於是我默默將以往習慣的氣味排除同住的空間,只為了讓對方先天脆弱的呼吸道少受些刺激。這樣的改變是我認為的理所當然,可他卻表現出愧疚──算啦,不如一起出門走走──於是某天下午,我們透過另一種方式找到了平衡,那便是親身漫步於林中,去感受松柏的蒼勁與檜木沉澱歲月的泰然。

我愛植物,也喜愛他這樣相伴的常青。

 

一顆種子能在千年後聳立於山中成為屹立不搖的巨木,隨後淬煉為精油融入生活,從此與身旁的一切密不可分。就像人一樣,一旦染上對方的色彩便無法輕易抹去。過去不點香的日子裡我會帶他走進山林,在光暈和細碎樹影搖曳的午後聆聽鳥囀,凝望深色木棧道延伸至無法觸及的遠方──即使白晝悠長,星辰也是會有隕墬的時候。

除非沐浴淨身,否則某些香氣沾染於身上的氣味不容易消除,有時「某些存在」也是如此,只要融入生活中便難以抹去對方的痕跡。

再次點香是面對相框,看著久違的清煙在黑白照片前悄然飄散,滲入一室寂靜之中。重回檀香懷抱的我不喜不悲,只是咽喉感到一絲苦澀,轉瞬即逝。何為愛別離苦?所愛離散,窈窈冥冥,此生再無相見之期。

  

直至今日,才發現檀香其實從未離開過我。那是獨身的靜思、是與所愛相依的心思、最後成為緬懷的相思。

興許氣味是人類最深邃的記憶與期許,所以我依戀著香,藉著檀木與雪松的縹緲讓思念直抵未來方可觸及的天堂。

 

※戀戀金句:我依戀著香,藉著檀木與雪松的縹緲讓思念直抵未來方可觸及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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