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之圍城》影評:香港動作片頂標大作,錯過是遺憾啊!

《九龍城寨之圍城》。圖/擷取自微博
《九龍城寨之圍城》。圖/擷取自微博

「一個城寨就象徵一個時代」

鄭保瑞導演的《九龍城寨之圍城》(Twilight of the Warriors: Walled In),無疑成為今年甚至是近幾年中真的稱得上熱鬧好看且扎實有勁的一部,是非常直接感受的爽快熱血、情緒激昂,這種不是娛樂爽片,哪種才是!江湖武林,功夫,本片自香港作家余兒2008出版的首部小說《九龍城寨》及香港漫畫家司徒劍僑的同名漫畫,余兒本身亦為漫畫編劇出身,所以電影《九龍城寨之圍城》自然散發一種港漫氣息,在寫實基調與真實歷史背景下又架構出魔幻超現實的現代武林世界。

電影背景設定在中英協議將香港歸還中國的八十年代(1984年),所以當然中港關係的暗喻指涉更是鮮明。男主角陳洛軍(林峯 飾)是偷渡來港的難民,而香港亦是被借讓給別人的異鄉,但其實角色本身也只是從一個出身地到另一個地方又落葉歸根,而三不管之地的「九龍城寨」竟成為異鄉過客養身立命之所。

「新舊接棒傳承」是《九龍城寨之圍城》敘事上的主軸,上一輩凋零退場,新一輩的順勢上位,而且因為是江湖黑社會的兄弟情義,無論是臨危接棒或是陰險奪位,電影講的就是世代更迭,人事遞嬗,要永續生命就得靠不斷的接棒下去。城寨老大龍捲風(古天樂飾)在片中對陳洛軍(林峯飾)說的「住到差不多就好走啦。」陳洛軍卻說「我想留在城寨」,有人想離開有人想繼續待著,這不也是很反映當今現實嗎?

《九龍城寨之圍城》。圖/華映娛樂

電影也充滿過去許多經典港片的影子,這個三不管之地,因外人闖入而波瀾再起,很像韋家輝導演周潤發主演的《和平飯店》;港漫改編武打也似葉偉信導演(亦是本片監製)2006年的《龍虎門》,但我個人認為這部《九龍城寨之圍城》更像2009年陳德森執導的《十月圍城》,一群不熟識的各路高手只為了掩護一個命脈執行使命,宛如過關般一一闖關打怪,而且一樣影射中港英三邊關係。

而電影裡那打不死的反派王九(伍允龍 飾),就像是1992年李惠民導演的《新龍門客棧》裡的東廠督主曹少欽或是1993年杜琪峯導演的《東方三俠》裡的老妖怪陳公公,甚至是1992年徐克導演《黃飛鴻之二:男兒當自強》裡的白蓮教教主九宮真人(熊欣欣飾演)。港片很愛描繪這樣的過於無敵的異能反派,因為是時代養成了「王九」這樣打不死的怪物,他們本身象徵著就是一個時代的毒瘤,連根拔除,談何容易。

影片最大賣點之一就是重新建構了八十年代九龍城寨細部樣貌與人情世故,整個製作技術水平龐大複雜,展現香港電影當今最強大的創意執行。以「九龍城寨」為背景或是帶到過的有2017年王晶、關智耀導演的《追龍》,2013年邱禮濤導演的《葉問:終極一戰》,1984年麥當雄導演的《省港旗兵》與1993年成龍主演,黃志强導演的《重案組》;象徵意義上的《功夫》裡的「豬籠城寨」更是以「九龍城寨」為概念原型。

《九龍城寨之圍城》洪金寶。圖/華映娛樂

美術指導麥國強打造出的城寨佈景陳設,的確是一種奇觀,這奇觀不亞於谷垣健治的動作設計。濕轆幽暗、雜亂繁複、精密曲折,「九龍城寨」這個空間場域本身即是深具故事性的標誌,許多時候人物可以在不同空間窺視連結到另一個空間的人事物,這個場地幾乎是有生命力的存在;這樣雜亂骯髒的空間氛圍很接近鄭保瑞導演2021年《智齒》,而對個人命運與大時代的探論又有2023年《命案》的味道;還有那種獵奇爆烈的動作營造也有他2007年《軍雞》或是2015年《殺破狼II》的延伸,這部《九龍城寨之圍城》應該是他最為光明正面的主流商業大作。

但電影最突出的部分當然還是張狂激烈,近乎視覺奇觀的港式武打場面設計,動作指導谷垣健治原本是甄子丹的班底,《殺破狼》、《導火線》、《怒火》都是其參與代表作,2018年以《邪不壓正》獲得第55屆金馬獎最佳動作設計,2022年以《怒火》拿到第40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他擅長融合傳統武術與現代格鬥,將每個角色設計出各自不同讀風格招式,打起來英姿颯爽,俐落剛勁,且充分運用城寨的複雜空間;光是古天樂出拳翻身夾菸的一幕就令人擊掌叫好,以及正反兩派城寨內護送陳洛軍的大混戰,還有城寨四少與王九的殊死決鬥,非常厲害且驚人。

《九龍城寨之圍城》。圖/華映娛樂

全片的重心都在男角身上(女性角色相較篇幅甚少),中生代影帝古天樂帥到一個高度,他這個角色設定與刻劃太迷人,真正的影帝實力,而且他的年紀演這樣的角色恰到好處;新生代男星劉俊謙根本複製八九十年代浪子形象的華仔(甚至是騎摩托車的畫面更是),是本片顏值擔當。老一輩的影壇傳奇洪金寶飾演的反派大老闆,陰險狡詐,老謀深算,洪金寶更展現老當益壯的身手,拍攝時年近七十歲,打起來還是蒼勁生猛。但本片的真正主角是林峯,他賣力拼命,又打又有帥勁,不負眾星拱月的重責託付。

另外,別忘了看到片尾字幕,鏡頭下細膩刻畫的日常人情,生活作息,有別於前面奇觀誇張化的港漫風格,寫實真摯,電影藝術就是能捕捉某個時代的當下,重塑那些早已消逝的人事物歷史軌跡,情懷滿滿,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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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哲輝Alan,現為台灣人協會理事。正職為線上影音平台的營運經理。文章發表於釀電影、udn 琅琅悅讀等媒體。FB & iG 粉專名稱為「Alan的影劇娛樂閒聊

《九龍城寨之圍城》。圖/華映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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