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仰/異鄉的中秋夜

每每讀到蘇東坡〈水調歌頭〉中的那句「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時,便想起那年在日本北海道陪我們過中秋的朋友。

當時老公赴日客座教學,女兒讀日本幼兒園,我則留職停薪當起了老學生,和一群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在語言中心學日文,到了假日全家四處遊玩,日子過得開心又逍遙。然而確實「每逢佳節倍思親」,到了中秋節,白日如常上班上學,到了晚間,強烈的思鄉之情忽然油然而生……

全家正望月興嘆,門鈴忽然響了,老公客座的同事與學生竟帶了許多和菓子、清酒和烤肉食材來陪我們過節,讓我們相當感動。大家一面享用各式美味,老公一面講述嫦娥奔月、吳剛伐桂、玉兔搗藥、朱元璋以月餅藏箋密謀推翻元朝的故事,歡樂的氣氛瀰漫,眾人告辭時紛紛表示是他們度過最有意思的一個中秋節。

送完所有賓客,興許是想起前一年母親過世時,我告訴三歲的女兒,阿嬤會在天上陪伴我們,她忽然大喊:「媽咪妳看,阿嬤在天上看我們!」我的眼淚不禁奪眶而出,舉家赴日前母親才過世不久,周年祭時懦弱的我不敢獨自搭機返台,在這個理應團聚的日子,想來女兒跟我一樣懷念著她的阿嬤、我的母親吧。

回國後,眾人各自忙碌,漸漸少了聯繫,不知此刻他們是否都安好?是否還記得那年的佳節,我們曾一起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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