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豐/鬼月夜車驚魂

四十年前我在台中清泉崗服役,某次休假離營較晚,差點沒搭上最後一班國光號灰狗巴士回屏東。

一上車,瞧見座位空蕩蕩,只有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了一位女子,長髮遮住臉龐,頭瞥向窗外。我選擇前排二的位子坐下,駕駛員是位年約五旬、理著小平頭的白髮大叔,印象中曾經同車兩次。

彼時只有一號高速公路,當車子下了交流道,蜿蜒穿過高雄縣市,來到省道高屏大橋,早已過了子夜。一下橋,進入屏東市區,駕駛大叔突然開口和我聊了幾句。他是退伍老兵,了解我正在服役,問我家住在屏東市哪裡,笑稱今晚明月照大地,我一個人坐了專車,乾脆送我一程。當下我心頭一震,回頭一望,瞬間整個人頭皮發麻,最後一排的那位長髮女子不知何時,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強作鎮定,沒發出疑問,口乾舌燥地迸出一句「謝謝,不必」,謊稱住家離火車站前方的媽祖廟很近,請他依舊停車在對面的馬路邊上即可。其實,我擔心住家被「盯上」,招來厄運,因為兩年前我家對面劉大叔的女兒在鬼月期間一覺不醒,街頭巷尾傳說是被鬼差半夜勾走魂魄。

下了車,我趕緊跨過馬路向媽祖懇求,保佑我和家人以及駕駛大叔平安,並祝禱各路孤魂野鬼,尤其在國道上車禍往生的靈魂,各自安好,獲得天上聖母的關照。

隔天早上母親在前院門口擺了張拜拜小桌,我才意識到昨日是農曆七月十五。我主動要求燒金紙,望著緩緩上升的輕煙,心中不斷默念「南無阿彌陀佛」,祈禱萬物平安。

直到調往左營的前幾年,我仍然搭乘國光號返鄉,再沒遇見那位俠客心腸的駕駛大叔,也沒碰上神祕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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