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純綉／另一種圓滿

和婆婆媽媽們一起用餐，話題自然轉向和下一代的相處，大夥兒對於時代變遷所帶來的倫理轉變，格外有感。其中S的分享，想必是許多長輩的課題。

S說：「我家兒子準備成婚時，向我說明──婚後，除夕當天，媳婦中午回夫家吃飯，晚上回娘家陪父母，他則留在家裡陪兩老。」

乍聽兒子的言論，S有如走進異次元世界，年夜飯是一年當中最重要的日子，媳婦居然蓄意缺席！但表面上，她仍強自鎮定道：「你認為這樣好嗎？」兒子回答：「習俗是人制訂的，人也可以更改。過去是父系社會，將女人和夫家綁在一起；現在女男平等，女人有選擇回娘家過年的權利。」

兒子的「義正辭嚴」，讓S一時語塞。她得承認兒子的話不無理，可是，除夕夜吃團圓飯是華人代代相傳的習俗，怎麼在我家就變調了呢？好長一段時間，S籠罩在媳婦不願留在夫家吃年夜飯的鬱卒裡。有天她突然想起自己為人媳婦時，最害怕的就是過年。婆家是農家，過年要殺雞宰鴨、炊糕蒸粿，樣樣親力親為，還得遵守種種禁忌。偏偏自己在大年初一打破碗，當下被婆婆罵笨手笨腳，往後每逢過年，婆婆都要舊事重提兼耳提面命，年節成為難以言喻的煎熬。

經此一想，S不禁佩服媳婦勇於挑戰習俗，是啊，媳婦和夫家不是等號關係，媳婦將除夕一分為二，夫家娘家都盡心意，還把兒子留下來陪我守歲，也算是一種圓滿吧。

S的心境轉折，不是耐人尋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