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娟/與舞共老,是我的選擇
母親生前常說,我是天生愛跳舞的孩子。她笑著回憶,說我還在學說話時,只要音樂一響,雙手便跟著亂舞,腳也隨節奏敲著地板。那時的我不懂什麼是舞蹈,只知道身體自然想跟著音樂流動。從幼稚園開始,我便愛上舞台與鏡中那個閃亮的自己,無論颳風下雨,都堅持去上舞蹈課。
學生時代,我的青春節奏不是派對,而是舞步的拍子。高中、大學加入土風舞與社交舞社,從輕盈旋轉到優雅的華爾滋,舞步陪我穿越青澀與成長。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幸福──只要音樂響起,世界彷彿安靜,只剩下節拍與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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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公職後,白天在公文與會議裡緊繃,夜晚在舞池裡找回呼吸。國標、捷舞、美國鄉村舞……我始終沒有停下腳步。有人說公職講求秩序、舞蹈追求自由,但我就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舞動,是我的呼吸;音樂,是我的休憩。
退休後,我重新穿上舞鞋,投入健身中心與長青學苑的課程。老公常笑我:「妳是被家庭與公職耽誤的舞者。」語氣裡有驕傲,也有幾分惋惜。聽著聽著,心不禁微酸:原來這輩子最長久的堅持,是與舞共生。
為了分享我的快樂,我邀他一起學國標舞與肚皮舞。他起初豪邁地說要「陪夫人共舞人生」,但舞步愈難,他的笑容就愈僵。我的身體自然起伏,他卻常落拍、忘步,每次被老師「特別指導」後便垂頭喪氣。我特地買了雙舞鞋鼓勵他,沒想到他淡淡笑說:「我這輩子與跳舞無緣,就讓我當觀眾吧。」後來我也隨他退班。與其勉強共舞,不如在各自的節奏裡找到自在。
然而,沒有舞蹈的日子,我的心空了一塊。他看在眼裡,說:「去上妳的排舞課吧,我會等妳。」於是我重新回到長青學苑的美國排舞班,從初級跳到中高級,還常被老師請去示範。活動表演時,老公坐在台下,向旁人驕傲地說:「我老婆很厲害。」
疫情期間停課,我在客廳自練舞步,老公端著茶坐在一旁,偶爾還輕敲節拍,孩子們則笑說:「媽媽比我們更能堅持。」我也笑了,舞蹈不只教會我恆心,也教會我在年歲裡保持熱情。
最近,我們在YouTube上看到一位九十五歲美國老太太跳國標,神采飛揚、步伐穩健,彷彿歲月從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我看得心潮澎湃,老公握著我的手笑說:「我相信九十五歲的妳還會在舞台上閃亮,而我會永遠做妳的鐵粉。」
此刻的我,跳的不只是音樂的節奏,更是生命的韻律。我的舞步裡,有青春的記憶,也有歲月的溫柔與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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