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關於夢（性與愛）》曖昧又懸疑，每個鏡頭都藏著少女的心事

電影的故事本來很簡單：女學生愛上女老師，還把過程寫成了小說，但導演達格約翰豪格魯德(Dag Johan Haugerud)透過文學創作與敘述式旁白，讓《關於夢（性與愛）》細膩地揭示虛構與真實之間的曖昧界線。

片中少女喬安娜 Johanne 以私密且曖昧不明的自述文字(旁白)，透過畫外音來成為電影從頭到尾的一種主要敘事聲音（主觀且非客觀地），內容盡是對於這場師生愛慕之情的描繪，但有趣的是，這甚至可能只是她心中自編的浪漫幻想(投射)，讓觀眾始終處於一種複雜曖昧的情緒之中。

導演達格約翰豪格魯德從之前的中篇電影《你眼中的我》（I'm the One You Want） 已經有以師生戀為題材了，《你眼中的我》全片單一鏡頭，藉著主角獨白與黑白影像，完全藉由角色之口來講述這段只有當事人知道的心境故事，刻意模糊事實真相的明確性。到了《關於夢（性與愛）》這樣的玩法類似但更為複雜豐富。電影裡藉由少女(女主角喬安娜)與母親、祖母三代女性間的心態立場，彼此交互影響成為這場師生戀的多方觀點論述。

還有以身體上的觸感(編織毛線、皮膚的觸碰)來表現那種細微從外而內的情感交流，敏銳捕捉人物身處成長混沌時期的私密微妙的轉折弧線；尤其片中三代女性相互交錯的討論(爭執)敘述中，展現出關於性別與世代差異的對照。電影甚至帶點推理的懸疑，還有那橫跨都會社區與野外森林的白色長梯，那場祖母在宛如夢境般的長梯上行走著，予人印象深刻的淬鍊感。

導演更不時的藉著片中地貌空鏡來呈現他對於這座城市的細緻描繪，攝影師Cecilie Semec捕捉如詩般的城市光景裡，每個場景都以貼近寫實卻又帶點抒情筆調的夢幻質感，透過柔美攝影以及場景中的生活器物，把生活性的自然感，轉化為情感上的曖昧詩意。

導演達格約翰豪格魯德的確是「越拍越成熟」了，他用既幽默又深刻的對話旁白語法，將某種文學性給影像化，描繪出一個既文藝又誠摯的現代挪威情感圖景。電影後段的部分我尤其喜歡，那個開放式的情感游移，扣回了電影本身的恣意調性。

朱哲輝Alan，現為台灣影評人協會常務理事。正職為線上影音平台的營運經理。文章發表於釀電影、udn 琅琅悅讀等媒體。FB & iG 粉專名稱為「Alan的影劇娛樂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