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失智變多疑？掌握應對要點，妥善化解幻覺與被偷妄想

照顧者的心理與生活若沒有餘力，患者也無法真正得到幸福。一本幫助人們「預習失智症」的書。

當失智敲門時，讀者將不再只是驚慌，而能帶著理解與準備，陪伴摯愛的人走完生命的四季。

文／長谷川嘉哉

幻覺的應對方法是「傾聽」

具備知識就能簡單處理的周邊症狀是「幻覺」。

在我接觸過的患者之中，有人像前田女士那樣說自己「看見小孩」，也有很多人說看到「過世的親戚來了」或「家裡有不認識的人」，產生奇特幻覺的患者不在少數。

路易氏體失智症特別容易出現幻覺，我接觸過的這類患者除了會說：

「看到很多小蟲子」這種普通的描述，有些人則是說：

「箱子裡有抱著小寶寶的猴子。」

「媳婦站在屋頂上。」

「手中有大象。」

「有人吊在天花板上。」

等等之類的奇特景象，就像在看獨創的奇幻片或恐怖片。

雖然看到那些景象，患者本人也很害怕，聽到他們那麼說的家屬也會感到心裡毛毛的。

前田女士的女兒每次聽到母親說的話都會反駁：

「好了啦，根本沒人！不要說奇怪的話，清醒一點啦～」

罹患路易氏體失智症的人之中，有些人知道「這是幻覺」，但其他失智症的患者在出現周邊症狀後，不太能察覺「奇怪的可能是我自己」。

這麼一來，即使是像前田女士的女兒那樣告誡「才沒那種東西」、「清醒一點」也是毫無意義。

那麼，應該怎麼做才好呢？

我通常會告訴家屬「專心聽患者說了什麼，問問他看到了怎樣的幻覺」。

例如，前田女士說「家裡有不認識的小孩」，可以試著問她：

「哦～大概是幾歲的小孩？」

「很小。」

「是喔，他有上學嗎？還是幼稚園的年紀？」

「大概是幼稚園吧。」

「哦……你看到那個孩子在做什麼？」

「他坐著看電視……」

知道失智症患者出現幻覺，家人就不會感到驚訝，能夠從容地傾聽、詢問。

當女兒開口問：「媽，你看到什麼？」前田女士感受到自己沒有被拒絕，被接受了。以往聽到女兒反駁「根本沒人」，她總會生氣地說：「才不是這樣！」

然而，現在卻變成：「只是聽母親說話，她的心情就變得穩定許多。還會開心地跟我聊天，喝了茶幾乎就忘記了幻覺……」

女兒這麼說道。

原來淡化幻覺是那麼簡單的事，頓時感到放心。

順帶一提，傾聽出現幻覺的患者說話時，重點是「用關心態度傾聽」。

在失智症照護現場，經常被交代「如果患者出現幻覺，要配合對方說的話」，那麼「配合對方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不是說「是是是，那裡有東西啊」，敷衍地點頭回應，而是站在和患者相同的角度，與他們交談。

要站在和患者相同的角度，必須知道患者看到什麼。

因此，心想：「這個人看到什麼？」帶著有興趣的態度，具體詢問：「你看到了什麼？」

如果看到奇怪的東西令患者感到困擾，可以假裝和他一起趕走看到的東西。

「麵包裡有好多蟲，我沒辦法吃」，像這樣感到害怕的話，告訴患者「那我幫你準備其他吃的東西」，換掉麵包。如果患者說「有人吊在天花板上，好噁心」，那就配合他的話，回應「我們先去對面的房間等一下，我讓他離開這裡」，配合對方說的話，大概就是這樣。

不要試圖去矯正無法修正腦中幻覺的患者，只要附和他就好。這麼做會讓患者感到相當滿足。

被說「你偷了我的錢！」是照護的勳章

另一方面，「被偷妄想」的患者，光是附和難以令他們感到滿足。

被偷妄想是周邊症狀的「妄想」之一，患者誤以為錢包或存摺等貴重物品被偷了。

對自己的管理能力失去自信的患者，為了避免重要物品被偷走，頻繁地改變收納場所。可是，他們又忘了把東西藏在哪裡，因此誤以為是被某人偷走了。然後對著家人說「你偷了我的錢」。

就算家人幫忙找到錢或存摺，還是會不停碎唸。

「哼，就是你偷的，還裝成是幫我找到。」

「家裡有小偷啊！」

儘管被責怪的家人拚命解釋「奶奶是你自己忘了收在那裡」，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如前文所述，這個時期的患者無法察覺自己可能出錯，而且因為無法理解合理的話語，聽到說明會感到混亂，反而發脾氣。

這是因為，為錢吃過苦的人對錢看得很重，所以會出現被偷妄想的傾向。

「為什麼最用心照顧婆婆的我會被當成小偷？」

桑田女士的媳婦一臉疲態地說。

九十多歲的桑田女士在丈夫離世前曾經一起務農。

據說她原本是心胸寬大個性好，給人好印象的人。

幾年前開始，健忘變得很嚴重，總是自顧自地說：

「媳婦偷了我的存摺。」

「她擅自從我的存摺領年金出來。」

而且她還到處告訴鄰居。

當然，沒做過那種事的媳婦會反駁：

「我幹嘛做那種事！」

「媽總是弄丟存摺，所以孩子的爸（桑田女士的兒子）才交給我保管。」

桑田女士聽不進去，罵她是滿口謊言的人。

奇妙的是，被說「偷錢」的人往往是最照顧患者的人。

基本上不是女兒，就是長子的媳婦。

明明比別人更盡心盡力卻被說那種話，讓照顧者心裡真的很難受。

不過，我認為「你偷了我的錢！」這句話，換個角度想，其實是患者覺得「沒有這個人，我會很困擾」。

患者對於不知道各種事情的自己感到不安，所以總是會關注經常陪伴自己的人，自己最信任的人。在只看著某個人的狀態下，無論是開心或不安的事，任何事都會和那個人有所牽連。因此，如果有東西遺失就會變成「是你偷了！」，我是這麼解讀。

也就是說，「你偷了我的錢！」是照護的勳章。

雖然這不是會令人開心的勳章，卻也代表著患者心裡其實明白「這個人是最照顧我的人」。

所以，在患者還沒出現被偷妄想之前，我會先跟主要負責照顧的家屬說：「家中最照顧患者的人是你嗎？那麼，之後你一定會被說『你偷了我的錢』，」像這樣把話說在前頭。

後來，陪同患者就診的家屬略帶笑意地說：

「醫生，我真的被說『你偷了我的錢』呢～」

先知道會有那樣的情況就不會受到打擊，反而覺得好笑「真的這樣說了！」，想告訴別人。

這時候，明白照顧失智症患者很辛苦的人說聲「會發生這樣的事喔」，照護者的心情會變得輕鬆。

如果患者已經出現被偷妄想，我會把前面那段話告訴主要照顧者「患者比誰都清楚你是最照顧他的人喔」。

對照顧者來說，無論多用心付出，患者完全感受不到是很無奈的事……。其實並非如此，他們一定有感受到。

因此，被患者說「你偷了我的錢！」的人，要對自己的照顧有信心。

被那樣說表示你已經十分盡力，別忘了讓自己喘口氣。

●本文摘選健行／九歌出版之《失智日和：失智症上門！家人失智怎麼辦？》。👉 前往琅琅書店購買電子書，立即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