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鈞皓／年味的追思

幾天前，深夜下班，一進家門，一陣親切的煙熏味撲鼻而來；快過年了，想必是媽晚餐炒了才買的湖南臘肉。

這熟悉的味道，瀰漫滿室；在我的鼻腔裡擴散，也在我的心中迴盪。這就是年味啊！我心想。

這味道刺激了我思考的味蕾，大家都說這年頭年味淡薄了，那麼，什麼是年味？

記憶中的年味，是爺爺親自拿毛筆寫的春聯，是奶奶為祖先準備的金元寶，是在廚房用麻糖拜灶神，是祭祖桌上的茅台酒和紅棗大饅頭，是外公親手做的醃硝肉，是大年初二外婆家飯桌上的南京鹽水鴨……這些都逝去了。

我又想，沒了年味的「過年」，剩下什麼？

這些年，從家、國，到天下，許多人事物的面貌都換了人間；看似自然的新陳代謝，隨著歲月的腳步逼近中年，消逝這門課，卻成了不願承受的失落。

記憶的剝削好比從前爺爺愛吃的陝西泡饃，白饃一點一點被剝下、丟進大碗裡，熱湯一澆上，全泡湯了。不談別的，任天堂的「紅白機」都超過四十歲了。

都說要斷捨離，卻連對物品都難下手，何況是抽象的情感與感情。但這樣食古不化，會被時代淘汰吧！把自己活得像個兵馬俑，就難了。

最令人想要的、得不到就很難受的，不是沒錢所以買不到的，而是有錢也買不回來的。有鞭炮的，是過年；有機票的，只是放假啊！

生命中一定有那麼一天，那個年，家裡不再有臘肉的氣味；那時的人生又會是什麼模樣？的確不大想面對。

眼眶濕潤了，不是因為臘肉的煙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