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在黑暗盡頭直視「善無善終」的極致殘酷

正與邪

明諷邪教、團體中齟齬、善惡之爭、回憶、真摯友情…

精神病是病毒來源？略為不太踏實之設定。

但可確明為…吉米這團體的頭頭，應該是貨真價實的精神病---從其幻聽見父親撒旦可略為猜知。

而Danny Boyle也沒讓觀者失望，於吉米那反常至殘酷冷血的行為導入悲慘下場的正義歌頌，好似酒池肉林必招覆國、荒唐無度必惹逃亡等。

但我懷疑的是…人類跟阿爾法可以是朋友麼？他不會半夜裡突然肚子太餓，吃掉人類朋友的腦漿？

可雷夫范恩斯最終終於馴服了阿爾法。除了一同並坐地上享受陽光草地一堆咬人蟲的友情暖美時光、或其暗自欣喜跳舞的橋段，都棒得不得了。

這段讓我憶起《一戰再戰》裡面，班尼西歐˙戴托羅飾演的Sensei於安然送走小李子後獨舞的快樂鏡頭。

都是那種雖然盡歸於人類的渺小行動、卻同時有著極高端的情感重量之為。

片中邪教似乎笨得太徹底，「How’s that？」除了法西斯或納粹的無智統一心靈箝滯，對上整個吉米團體，盡是無盡中二和愚蠢無腦。

其中的同伴互殘，除了將極致的無情覆於這愚笨之行上、亦讓人驚詫與厭惡「邪教」是何等危害人間之錯。

其中的團體狀態亦是細膩美妙，當一個團體正朝詭邪殘酷之道而去，其中仍保有人類天然善良的人，自是清新純淨的清流。

於此，有個疑問：但其實答案昭然若揭並繞口令---「錯的團體中錯的人，是對或錯？」。

弓箭入身、近身武器爆血、腦漿嚼於口中、直接把頭拔出脊椎、撕咬、插入對方大腿動脈、整片正面身體的亂刺、打折過後的道具血漿，全部盡歸血腥暴力頂端。

在那吉米團體一堆極致誇張的無人性動物樣廝殺時，我們竟遇見一種超越18禁很遠的極致觀影屠戮。

有此等殘酷到催吐的經典不多，如《索多瑪120天》、《死魚》、《大劊人心》、《發條橘子》、《懼裂》等。

而我也剛好在一面吃爆米花一面看此片時差點嘔吐。

音樂之樂

Danny Boyle將音樂用至無比之境，如醫師半夜獨處時聽的音樂---輕柔釋情美妙（獨處之瑰美夜晚必備）、馴服了阿爾法後播放的輕搖滾---輕快帶著些許青春自由之味（有新戀情或新朋友會讓人覺得青春）、片末欺騙吉米團體的重金屬（撒旦崇拜的中二無味低能重金屬），在在顯示Boyle對於音樂配合畫面所能達至之天然high的極高品味。

其實，導演藉由一個淪落殘酷世界中仍喜愛著「音樂」這一個知識份子醫生狀態，隱述了大地上堅守自我軟心靈魂的溫人歌頌；並將音樂此事用於戲裡戲外，音樂這件事除了是Boyle的摯愛，亦讓其將之運用成戲中的關鍵推進點，戲外有音樂伴隨劇情、戲中亦是眾人聆樂而往下前進，混成一團、雙管齊飛。

喜愛著台式舞曲的89，跟喜歡Duran Duran的文青本質上就是不同的；我們在路上不敢招惹、或盡其所能地遠離89，我們沒有那股狠勁或力量，但我們的脆弱心魂那極致的品味，總能填滿飽足每個孤寂的文人夜晚。

像《搶救雷恩大兵》的厄本、像《戰地琴人》的安德林˙布洛迪、像《海上鋼琴師》的提姆˙羅斯。

而最後雷夫范恩斯所飾之醫生還是死了，完整提淬出「人世難行」與「人間殘酷」此二要點。

善不得終、現世無報，盡是殘忍悲苦至極。

現世雖於諸多地方仍殘存著各種人類動物性下所為之惡行，但大抵上，於開發中至已開發國家裡---「法律」還是普羅大眾的保命要點。

但此片已經淪落至毫無巨大規範、一切盡是殘酷廝殺，沒有人主持法律、也沒有人會理會各種殘殺的正當性或是莫名其妙被吃掉。

續集的成功公式？

筆者於此片上一集影評中曾述…男主角與母親所救喪屍產之小女孩或有極具重量位置，於此片毫無提及；但那亦是讓觀眾著迷之點---我們永遠猜不出電影創作者會讓接下來的走向為何？

彷若當初《Star Wars 》7、8、9一樣，一個影史經典的再造，於整個世上掀起軒然大波與沸沸揚揚，於此，亦是這般。

故續集此事，怎能預測？

當初沒有人知道，《教父》的續集是如此絕美黑暗至極、《印第安那瓊斯》的第二集仍是如此奇玄美妙饒富趣味、《終極警探》續集還是讓布魯斯威利不斷很忙地跑來跑去、《侏儸紀公園》續集竟讓暴龍跑到都市大街上亂吃人---在在都是成功的續集美妙之處。

Danny Boyle的永遠自己

再述及此片，雖整個世界對其評價甚高，筆者卻深感---除了是導演長年著迷的黑暗氣味極致衍生延續之濃，幾乎沒什麼更深層的意味。

雖然其中提及了精神病、團體齟齬、善惡之別、錯亂冒險等饒富深度與趣味，再深究一層，似乎就是「黑暗」而已。

但那其實就是Danny Boyle長期常述之事。

從《魔鬼一族》、《猜火車》、《海灘》至《28天／年》系列，他幾乎都在講這件事。

那是「人性」衍伸出之事，而導演亦將「轉變」此事潤上重量之墨，從…

1、醫師馴服阿爾法

2、吉米團體中出現正義之人

3、醫師欺騙吉米團體進而造成大異結果

他所述的乃人類狀態中的「轉變」，各自帶來淪喪或進步，如吉米的慘受報應、男主角小男孩與團體中女孩的重獲自由，但那極端無神論的善無善終醫師之逝，確讓人間黑暗慘烈覆上了這人類必然轉變。

而那的確是很驚心動魄的一點。

醫師是個絕善之人無誤，但那整個結局的重點僅在一瞬之間…醫師本已欺騙完整個吉米團體，卻為了拯救當初與母親一同尋找他的主角小男孩，一念之間導致自己遭戮（那轉捩點僅在幾秒內）。

中國宋代的楊業（與諸代的愛國之將）因戰功過高遭受同儕忌妒，使惡計讓其遭遼軍擄獲，而他這身先士卒的淳正性格，雖名留千古，同時也讓自己早早死去。

那麼，我們在很多瞬間之決，該抱持著純淨的正義，不斷吃虧、受苦、甚至猝死？還是違背良心、當個不軌之徒、毫無人知但裡子面子飽飽滿滿？

2008年的《黑暗騎士》便說出這句…「You either die a hero, or you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the villain.」

《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的醫師選擇了前者，且毫不後悔。

結語

這世上有太多黑暗絕惡竄流，同時亦有著這等震撼與催淚之義行，如《老人與海》裡的主角桑地亞哥、鐵達尼號真實事件中將救生艇讓給旁人的富豪與妻子、宋朝的岳飛將軍、古巴革命的切格瓦拉、之前一位為了子女生活費雇用殺手殺死自己而換取高額保險費的母親、甚或近期捷運殺人事件中拯救了眾人的大哥等。

或許我們不會遇到此等悽慘殘酷之事而必須犧牲自己，卻可以於生活中多點善心，那麼將來或許會美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