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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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認真的老師,最先被消磨殆盡」,看見教師荒的惡性循環
文/梁芳瑜 超鐘點的惡性循環 我離職後,一直默默關注著原學校開出的代理教師缺,有沒有招考順利。心裡不免期盼,即使我走得乾脆,也不要留下麻煩。然而,幾次招考過去了,聽說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教師。最終,只好由校內幾個同事分擔更多的課務,進入了超鐘點的惡性循環。 超鐘點,指的是基本授課節數以外的超時授課 以往在私校,超鐘點是教師必備的基本款。我曾經上過最多的課,是在基本節數十六節外又超十二節,再加上八節課後輔導課,每週共三十六節的國文課。每天從早站到晚。吃飯、如廁、做輔導,抓緊時間;備課、出題、改作業,全靠加班。 直至初到公校,師資人力到位、教學風氣良好。身旁的同事問我初來乍到的感受如何。我回說:「好像來到了天堂!超級幸福!」 他笑了一下。但我當時是認真的。 全臺灣都鬧「教師荒」 合理的授課節數,不被過多的課務壓垮;獨立的教師辦公室,不必整天和學生相綁,讓我能在課餘間深深呼吸,並在教學上持續精進。然而,現在卻進入了超鐘點的惡性循環──我因繁重的工作量而辭職,他人卻因我的離開而增加了工作量。 我既感到心疼、難過,又想起他們曾經為我辦了歡送會,心裡不免還有點自責:「是不是我的錯?」甚至當陸
孝心無法外包:六個月換3位外籍看護,當照顧父母變成另一種壓力
文/陳乃菁 因為承接「失智共照中心」的計畫,我常常有機會見到中心的個案管理師們與家屬通電話的畫面。好幾年下來,我發現家屬有各式各樣的需求,但「外籍看護」絕對是名列前幾名的重大議題,偏偏這又是沒辦法只靠電話就可以說清楚的問題。 例如,前一陣子有家屬打電話來,提到家中長輩疑似有失智症狀,想知道是不是能為長輩申請身心障礙手冊。 我們的個管師也是老經驗了,所以先好言好語問出身障手冊不是重點,家屬真正要的是據此申請外籍看護。 失智患者若真有申請外籍看護的需求,站在醫護角度的我們,一定會幫忙,但在此之前,總要先確認長輩的狀況退化到哪裡了,是不是已經確診了。 但是,當個管師再進一步向家屬詢問長輩的生活情形,家屬就開始支支吾吾起來,翻來覆去說的就是:「家中環境沒有整理得很整潔。剩下很多藥物,沒吃完。」 家屬想請外籍看護的真正原因 個管師愈聽愈覺得奇怪,因為這位八十四歲的老奶奶雖是年紀大了點,可是日常買菜、煮飯洗澡和洗衣服等基本生活,都還可以自理,似乎連失智的症狀都還沒發生,為什麼家屬認為老奶奶需要聘僱外籍看護了呢? 家屬後來終於坦承。老奶奶獨居屏東,平常生活上有點小毛病時,會自己去附近的
包上尿布後,老父親卻不肯走出房門:照顧長輩,別忽略他說不出口的尷尬與尊嚴
文/陳乃菁 老爺爺包了尿布,卻再也走不出家門 ▲長輩晚年的照顧問題不只藥物,更需了解個性與心態。 我的許多巴金森氏症病人都有身體僵硬的狀況,通常家屬的理解會是疾病導致身體變化,但大家照顧久了會忘記,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因素可能會導致患者身體僵硬。 讓我舉黃伯伯的例子來說明,他是尋求第二意見來我診間的。 黃伯伯尿床後,全身變得很僵硬?! 黃伯伯頭一回來到醫院,是由他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一起帶來的。 他們說:「爸爸確診巴金森氏症已經三年了,這期間配合醫生開的藥服用,的確有一定的效果,可是有時候還是會突然身體就僵硬起來,好像怎樣吃藥都沒辦法改善。」 兒女們頻頻嘆氣:「爸爸身體一僵硬,就什麼事都沒辦法做了。」 我查看黃伯伯的用藥狀況,發現到目前為止醫師開給他的藥都還算輕微,這也代表病情還沒到嚴重的地步。 於是,我問家屬們:「你們父親頂多應該只是動作變緩慢了,應該還不到不吃藥就不能動的地步吧?」 家屬們立刻反對,還紛紛舉例給我聽:「那天爸爸尿褲子,需要換褲子,但他整個人突然凍結起來,僵硬得不得了。」「他晚上尿床了,也會整個人躺在床上,變得很僵硬。」「我們在廁所幫他處理大小便的時候,他也會
到底是什麼困住了你?最會說故事的臨床心理師帶你鬆開死結
自尊與自卑,爛桃花與戀愛腦,人際「選邊站」的風向抉擇,一句「盡力就好」竟引爆親子大戰……這些在臨床現場反覆出現的心理樣態,主角也可能是你我。仲彬臨床心理師帶著我們從源頭開始,先抽出內心的糾結:「這一切怎麼開始的?」進而給予最精準的「脫困解方」。
面對家長投訴,老師就只能道歉:一次次誤會耗盡教育熱忱
近一年,台灣有3位老師輕生。誰來接住老師?教育界最沉默的危機。一位任教23年,數次獲優良教師肯定,並曾為師鐸獎候選人的資深中學教師,寫給每天都像走在鋼索上的老師們,一本生存療癒書。這個時代的老師,需要的不是「燃燒」,而是「清醒的溫柔」。能前進,但不犧牲;能付出,但不被耗損;能心軟,但要保護自己。
每天傳訊息、社群互動,關係卻越來越遠?科技世代4種親密錯覺
文/羅子琦 親密錯覺:現代科技的影響 四種普遍的親密錯覺 在現代科技的幫助之下,各種聯繫都變得更為即時且便利,甚至有時候,傳送一個愛心貼圖,可以是直接地表達愛意,也可以是隨意無心的敷衍。這些科技創造出來的通訊軟體幫助我們跨越地理距離,拉近心理距離,但也可能使人更容易將它用作製造連結假象的工具。 這並非指控科技軟體是親密關係中的障礙。它不是關係中的阻礙,而是關係裡問題的「遮掩工具」,讓我們視而不見,產生以下這四種「親密錯覺」。 1.總是秒回訊息,代表真的在乎對方 發出訊息之後,你是否會不時地注意對方是否「已讀」?或者,在乎對方多長時間才讀取訊息? 你在通訊群組裡分享旅行中的照片,許多人紛紛給予貼圖回應,表示開心、好讚或羨慕,你因此覺得自己獲得關注或開心有人回應。或者某人在群組裡貼出照片,你本來不想作聲,卻因為其他人回應熱烈,你不得已也跟著發個貼圖。 在伴侶關係、其他人際關係或職場互動情境中,都有類似的情況。 過去有一段時間,我每天有不同的工作會議需要參加。剛開始,我還會試著保持投入,然而,由於經常陷入得不出決議的無限循環,於是我開始學其他同事帶電腦去開會,看似在做重點紀錄,其實可能
特殊兒留在普通班是最好選擇?如何找到適合孩子的教育安排
文/王意中 普特安置──找出最適合的教育安排 東喆在座位上站了起來,不時在眼前揮動著雙手,身體擺動著,口中時不時發出咿咿啞啞這類令人聽不懂的外星語。 一旁的學生助理員迅速地讓東喆坐下來,但這一陣騷動,已經讓導師的課被中斷,其他的孩子紛紛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像這樣的情況,可不是偶發事件。在一堂四十分鐘的課裡,東喆引發的騷動,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導師內心裡一直很納悶,從開學到現在,東喆在教室裡一直沒有辦法跟上班上同學們的學科進度。 「為什麼要安置在普通班呢?特教班不是更適合東喆嗎?」這句話,導師不時地向輔導室主任、資源班老師反映。 雖然很想單刀直入地詢問爸媽的想法,但老師也清楚,就連在鑑定安置會議上,鑑輔會的委員都無法說服爸媽,自己又何嘗有能力讓爸媽轉換安置? 「普特融合」這四個字,導師不是不能認同,只是特殊學生的個別差異那麼大。如果是國語、數學、英文、社會、自然課都聽得懂的孩子,那就算了。但像東喆這樣的自閉症孩子,安置在普通班,意義究竟何在? 作為導師,不只得面對東喆所拋出來的行為炸藥,還要處理班上其他孩子長時間的抱怨、不滿、不平、委屈,以及回應一般家長風雨欲來的抗議。
好父母等於好夫妻嗎?長期忽略彼此,孩子可能成為親密關係的替代者
文/羅子琦 好父母,一定等於好夫妻嗎? 要談這個章節,其實有些挑戰,畢竟在華人的社會裡,一向推崇「孩子優先」的價值觀。 當夫妻決定生孩子後,許多規劃都將以孩子的需求為優先,個人或夫妻關係的需要將很自然地往後推遲。然而也常見到,當夫妻升格為父母後,一方面在日常生活瑣事中,逐漸合作無間;另一方面,夫妻關係卻漸行漸遠。 諮商室裡,有些伴侶會對這樣的說法感到衝擊,甚至可能覺得被指責,忍不住反問我:「用心照顧孩子、當個好父母這點,我不認為有什麼錯!」對此,我深深認同,也完全理解。正因如此,要談這個議題,其實直接挑戰著大多數人的共同認知。 用心做好父母的角色,絕對是一項重要的生命任務,也值得你我用心投入。 然而,我們往往忘了一個家庭的成立,源自於第一份關係:「夫妻關係」,這是家庭中各種關係的領頭羊,也是一個穩定,且能帶來安全感的家庭基石。 試想:當夫妻二人缺乏親密連結的關係時,如何營造出讓孩子感受到真實親密互動的家庭關係?即使再小心翼翼,都很難不露出一絲破綻。 這類隱藏在父母角色裡的夫妻關係,我通常用「年久失修」來形容。他們所經營的家庭氛圍通常都滿不錯的,很用心地照顧孩子,時常會
一個毫無背景的底層女子,如何逆襲成宋朝首位攝政皇太后?
文/李旭東 大宋最有權勢的劉太后 ▍一個毫無背景的底層女子,如何掙脫重重枷鎖,逆襲為后? 真宗曾經有過兩位妻子,第一位是北宋名將潘美之女,兩人在一起生活了六年時光,不過並未生育子女。端拱二年(989年)五月,年僅二十二歲的潘氏不幸病逝,當時真宗只是襄王,還沒有被冊立為太子。他的第二位妻子是宣徽南院使郭守文的次女,真宗登基後,將她冊立為皇后。景德四年(1007年),她在陪同真宗巡幸西京洛陽期間染病,當年的四月十六日便病逝於萬歲殿,時年三十二歲。自此之後,皇后之位便一直空著。 真宗多次動過冊立劉娥為新皇后的念頭,不過遭到寇準、李迪、楊億等士大夫的強烈反對,因為劉娥不僅出身寒微,還嫁過人。真宗不在乎劉娥的過往,卻又不能不顧及朝中輿論,只得將立后之事一拖再拖。 皇子趙禎的降生使那些反對的聲音微弱了許多,他是真宗唯一的兒子,如果不出意外,他未來會繼承皇位。在真宗的積極造勢下,母以子貴的劉娥上位的時機日漸成熟。 儘管如此,反對者仍舊大有人在。參知政事趙安仁還提出了另外的皇后人選──沈才人。沈才人是前任宰相沈倫(原名沈義倫,趙光義即位後,為避諱而改名沈倫)的孫女。劉娥得知後,自然是心急如焚,
一艘木船的誕生:傳承不是複製過去形式,而是讓精神延續——《沒有海的船》連載(三)
閱讀前篇文章當造船的傳統技藝逐漸消逝,一位老船匠守護的海港記憶——《沒有海的船》連載(一)3D建模測得出0.7度的誤差,卻量不出老師傅數十年的工藝經驗與身體記憶——《沒有海的船》連載(二) 文/解昆樺 龜裂 船的骨架完成了。 在柔和燈光下,那具木製的骸骨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每一根曲線都恰到好處,每個接合都嚴絲合縫,彷彿它不是被製造出來,而是從土地裡自然生長出來的。阿泓甚至能從那流暢的線條裡,預見它未來成為園區地標的模樣。一時間,他覺得之前所有的爭執,都能讓他低頭,煙消雲散。 接下來,是為這具船骨架蒙上皮膚──鋪設船身外板。這決定一艘船能否真正抵禦外部風浪,也是決定其樣貌的關鍵步驟。 阿水師領著小陳,走向船廠最深處用厚帆布覆蓋的角落。那是他的寶庫,是他花數十年來積攢下,最後一批台灣檜木。檜木,才是真正能賦予船隻靈魂的木材。它的香氣能安魂,它的油脂能抗蝕,它的紋理,是台灣山林寫給大海的詩。 當阿水師掀開帆布時,他臉上的自信與期待,瞬間凍結了。 木料堆,比他記憶中小得多。他蹲下來,一片一片地數,指尖劃過那些熟悉木紋。數到最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夠。遠遠不夠。 記憶出現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