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彤/黑夜中的金龍盤旋

黑夜中的金龍盤旋。圖/韋帆
黑夜中的金龍盤旋。圖/韋帆

那一天,是一個烙在記憶中,難以抹去的印記。

除夕前夜,在灰濛濛的夜色中,我們姊妹三人在媽媽急促的叫喊聲中醒來,不情願地揉著惺忪的雙眼,一邊回應著,一邊穿上厚重的外套走出家門,坐上街邊停駐在寒風中,獨自發動的汽車。

旅行,應該是開心雀躍並深受期待的,但我們卻開心不起來。因為這如同輪迴般的旅行,每年總要上演一次,當年歲漸長,便愈來愈感到懼怕與排斥,同時仍得面對無能為力改變這趟旅行的現實。

隨著車子停停走走,爸爸的聲音愈來愈不耐煩,媽媽的聲音也愈來愈委屈。小小的我其實不懂,到底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地長途跋涉,一路上不停地抱怨,就只為了在這樣的日子與家人團聚?

隨著太陽從東到西、月亮換手,將星星布滿整個夜空,我們一家依舊被困在這名為高速公路,實為大型停車場的地方。大人小孩都又累又餓,每個人的情緒都處在臨界點上。

當然,有權力發脾氣的人,是那個手握方向盤的王者。片刻後,不意外的,媽媽跟我們又被滿天噴射的火花炸得體無完膚,最慘的是還不許哭;可惜當年沒有113,但就算有,也沒膽子打。

最後,為了逃離大型停車場,王者決定改走省道,殊不知眾人想得都一樣啊!離開大型停車場,走上省道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遠處的山頭上,一圈又一圈的,盤旋著一條金光閃閃的龍。

●評審短評:

金龍盤旋並非景點(目的),指的是旅行中漫長的(過程),看似璀璨實則憋屈。家庭也是這樣的存在嗎?這篇所記的旅行不是去了哪裡,相反地,一家人哪裡也沒去成。旅行未必和快樂畫上等號,至於家庭中的權力關係,孩童始終是第一位目擊證人。(栩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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