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薇／泳者無懼

從小到大，就讀的學校都沒有附設泳池，於是我這隻旱鴨子到了暑假，總是「望池興嘆」。

同學相揪去鳧水，會游的像彩蝶翩翩，輕拍過岸；我只能抱著浮板，空留遺憾。望著朋友在水中「泳健」的英姿，心中是十二萬分的欣羨。很多人都告訴我：「游泳要從小學，愈大學肢體愈僵硬。」已逾不惑之年的我還是想要挑戰一下極限。

去年，同事介紹了相熟的教練給我，說「保證學會」。心動之下報名，第一堂課與同學相見歡，學員從國小到國中都有，我竟是班上最「大齡」的學生。教練從韻律呼吸教起，說「潛水反射」是哺乳類面部接觸到冷水的自然閉氣反應，只要放鬆就能喚醒人類最原始的本能。第二堂課學換氣，這是我的死穴，只要覺得吸不到氣，我就會驚慌連帶動作卡頓。教練安慰我別急，就當成是泡水消暑兼SPA，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也許是習慣了「水世界」，課程的中段，我忽然開竅了。教練要我們在陸上學習曲腿伸蹬，下水之後，我竟然可以拉開與岸邊的距離，不只是原地撲騰而已。隨著規律的閉氣吐氣，我發現游泳「舉重若輕」的道理，真的只是「鬆」一字而已。感覺一股透明輕輕托舉我的頭，水下的湛藍與水面的澄藍融為一體，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是海豚或是低吟的座頭鯨，從陸地上來，又要泅回水裡去。

就在我幻想自己前世在海中的生活時，教練一句「妳的姿勢跑掉了」，當頭棒喝，將美人魚硬生生打回原形。我的蛙式尚未精熟，教練給我輔具，要我重新調整泳姿。每一次出腿都要「一板一眼」，不能因為心急就亂了步調。教練的話讓我學到：「進步」不是「偷吃步」，唯有打好基礎，危急時才能水上自救。游泳不是炫技，也非與他人比拚；找回想游泳的初心，我發現，能夠浮水、習水甚至親水，才是我嗆水連連也要「泡」在這裡的理由。

最後一節課，我終於能不觸底橫渡水深兩米的長泳池，成功完成水上測驗。蛙式本不求快，看著年紀比我小的學員，有的如蝴蝶翩翩滑過池面，有的快捷如輕艇迅速劃過身邊，心中油然升起「有為者亦若是」的壯志凌雲。我和教練約好，把蛙式練得扎實後，明年再來學自由式，也許後年蝶式，大後年仰式、花樣自創式……克服對水的恐懼，成為生命中獨一無二的「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