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韻芳／沉默暖流

12月19日是東京旅遊首日，在飯店吃消夜時，電視上剛好播出台北捷運殺人事件，雖然在網路已經得知悲劇，對此事躍上國際，心頭仍是沉甸甸的。

22日晨起，同行的外甥女說，她的寶貝兒子柚子的肚子有點痛，也有點想吐。讓他吃了腸胃藥，柚子說好多了。早餐時，十歲的他沒吃幾口，但精神尚可，我們決定按原定行程前往鎌倉，沒想到才上JR，柚子就吐了。

出門前即聽聞東京流感大爆發，我們手忙腳亂地將提早準備的酒精濕巾和衛生紙掏出，外子、女兒和外甥女手腳並用擦拭車廂地面，柚子則驚恐地清理自己的背心；忽然，一大包濕巾塞進我手裡，抬頭一看，是個二十幾歲的日本男子，把濕巾轉交給外甥女時車廂已清理乾淨，外甥女將之還給好心人，車子即將進站，他秀出手機中的翻譯軟體畫面，已經轉成中文：「這是酒精濕紙巾，給小朋友用。」外甥女收下濕巾，他已經走到車門口，外子趕過去說謝謝，他沒有回頭，迅速消失在洶湧的人流中。

外甥女清理垃圾時，我看到她戴著透明手套，一問才知是一個阿姨給的，大垃圾袋則是另個男生清空了自己的東西遞來的。

短短的旅程卻遇到不少溫暖，前兩天要回旅館時，衝上即將發車的地鐵，忽見跑馬燈上的「急行」標示，來不及問Google，六人又匆匆下車，月台上一個打著領帶的年輕人，用標準的北京腔問我們要去哪兒？我們說：「人形町。」他微笑地比向列車：「可以上。」

回到台灣，讀到更多北捷殺人事件的消息，有英勇者抵抗歹徒殞命，也有醫護路過立即進行現場檢傷分類，對方在接受表揚時說，期盼逝者安息，傷者早日康復，大家儘快回到日常生活，要對社會有信心。

短短幾天經歷，我想，社會每個角落的暖流，還是勝過令人憂心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