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被雪困在318公路上

生長在台灣的我們，只要聽聞寒流來襲可能下雪，莫不趨之若鶩地追雪，對下雪充滿憧憬歡欣，但如果被困在雪地裡動彈不得，那麼下雪就不再那麼詩意浪漫了。      

八年前的十月下旬，去稻城亞丁旅遊，有天準備前往康定吃晚餐過夜。離開新都橋時已近黃昏，車行半小時後，開始爬行蜿蜒的山路翻越折多山，竟下起當年的第一場雪。起初全車團員無不歡聲雷動紛紛拍照留念，不久，窗外已成白雪皚皚的世界，而車行速度愈來愈慢，最後終於停下來靜止不動。

天色暗了，放眼望去除了車燈外，一片白雪茫茫。我們被大雪困在318公路上進退維谷，只能在車上枯等。忽然，一陣強光照來，接著傳來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重機因打滑而翻車，騎士摔飛至別車的引擎蓋上。接二連三因打滑翻車的事故不斷上演，看得我怵目驚心。

而窗外依舊大雪紛飛，已塞三個小時，鼓脹的膀胱即將潰堤，只得忍受酷寒就地方便。飢腸轆轆又無前行的徵兆，莫非得在車中過夜？汽油夠嗎？有裝雪鏈嗎？困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國道上，內心著實忐忑焦躁。

所幸旅行社決定調頭回新都橋，但因下雪路況不佳，花了數倍時間才趕回飯店，在打烊前祭了五臟廟。隔天放晴國道開放了，我們繼續前往康定，只是車隊更是不見首尾大排長龍。忍飢挨餓又只能就地解放之下，窗外再美的雪景都視若無睹、無動於衷了，恨不得有飛天汽車，脫離這可怕的困境。

不到八十公里的距離，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終於在延遲了二十四小時後抵達康定。那次塞在海拔三千多公尺天寒地凍進退失據的恐怖經驗，至今餘悸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