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鈞堯/母親的海

聯合報 吳鈞堯

為了些不說的事,把情縫緊

小心去躲每一個踩過的足印

烏溜長髮在夜,梳攏幾綹碎月

她低頭,已經知道怎麼服下


前一個村頭的事在前頭發生

後頭那樁,或早或晚都會來

高粱田與海之間,熟讀世事如浪

有些殘蕊入泥、更多逐浪不見花


磨尖的不只針頭與眉心

妯娌、婆媳,該打幾斤豬肉榨油

銜掛中庭,陽光從來不曾這麼重

當一個媳婦遺忘女兒身


短物事環繞,半碗微笑醬油拌點

已是天賜大禮,鞠躬以及點頭

是院子四季,只有雞鴨狗貓都好

才有人好,底細天公伯仔知曉


持家、生兒育女,要鏟子要骨子

硬功夫裡頭都是軟道理

童年短,老年從拜天地開始跑起

直到我懂得安太歲,在寬慰一座海


不忍細說從頭,因為口沫如春

才沾點,驚動滿林野蟬

人人心頭都有見紅的惡意

特別是,豬吃得太肥時


直到時光圍欄,爭與不爭都已無聊

把佛念起來、懂得閒下來

我們為彼此下凡

我點了點,你額頭的星宿海


慢慢讀,詩 媳婦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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