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0 - 聯合報60年：在新聞的河 淘歷史的金

年

第六章 編輯台上的掙扎和承擔

疫災新聞發不發及如何發
對一份日報而言，每天的新聞競爭都是一
場戰役，記者是戰線上廿四小時輪流攻守的 1997年3月，台灣發生了歷來最嚴重的豬
尖兵，而編輯部的中央台就是作戰總部，總 在 隻口蹄疫疫情。消息來源相當特殊，一
編輯則是總司令。總司令權力很大，責任更
位業務部門同仁從蛋商處聽到風聲，將線索提供
大，每天清早各家報紙一攤開來，誰的獨家
更精采、誰的新聞更準確、誰的標題亮眼， 給總編輯項國寧，說各地養殖場紛傳豬隻死亡，
立見真章。坐過聯合報總編輯位置的人都 疫情並不單純。來源說得相當確鑿，為避免在查
說：這是個很「寂寞」的工作。 證過程打草驚蛇、使線索曝光，項國寧要求當時
所以寂寞，是因為新聞和標題的取捨絕對 主跑農委會的記者季良玉及幾位地方記者分頭查
無法假手他人。所以孤獨，是因為在截稿時
證，請他們直接回報。當夜時間已晚，季良玉沒
間的壓力下，在資訊未必充分的狀況下，總
有找到任何官員願意公開證實這項消息，但跡象
編輯必須作出綜合判斷，既要突出報紙的特
卻顯示並不單純：她打了多位官員的電話，家人
色，又要考慮新聞見報後的社會影響；這樣
的壓力，一般記者亦未必了解，遑論讀者。 都說他們還在辦公室開會。
在戒嚴的年代，總編輯面對許多敏感或曖昧 另一方面，地方中心記者的配合查證，從彰
的政治議題，有時難免觸及政治禁 化、新竹、高雄等地的家畜疾病防治所，都得到
忌；在解嚴之後， 了各地養豬場豬隻集體病死的消息，彰化記者
政 治 轉 型 及 社 會
甚至查到了有養豬場大規模撲殺病豬的事實。
變遷的議題相對增
兩相對照，豬疫的消息不假，此由農委會官員
多，構成不同形式
的挑戰。 的漏夜研商，更顯示情況相當緊急。項國寧思
考之後，決定當夜即處理這則新聞，並將這
個影響重大的獨家消息放在一版頭條。
1997年台灣爆發 項國寧當然知道，豬肉外銷是台灣重要的
豬隻口蹄疫，聯合 農畜收入，疫情的消息一見報，勢必對海內
報獲得訊息，經連
夜縝密查證後，放 外市場造成重大衝擊。但這波疫情來勢洶
在一版頭條，但標
題措詞謹慎。農委 洶，若媒體知而不言，疫情很可能在飼養
會見事情曝光，終 場遮掩下迅速擴大、蔓延，後果更不堪設
於出面證實本報獨
家新聞，隨後撲殺 想。因此，聯合報有義務提醒各界注意這
了四百萬頭豬。
個事件，共同研商對策；但同時為免造
成社會太大的衝擊，報導的措詞必須避免
刺激。當夜，一版頭的大標題是「國內豬隻傳出
124 重大疫情」，副標題是：「農委會漏夜開會，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