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西遊：降魔篇》：人間至愛與苦，佛法之頓悟

【文字生意】

雖是網路作家的略為通俗媚眾之發，卻同時深蘊諸多深層思考於內。

如孫悟空掙脫桎梏後與玄奘的對話：「那些神仙動不動就降下洪水天災，只因世人對他們不敬。」

而他掙脫後想上天庭去殺掉神仙的本意，其實是想主持人間正義。

雖與千百年來的傳統思想大悖、亦是因其長期被桎梏導致錯誤的扭曲報復心態，但在這麼個自由思想的世間，人們難道不曾懷疑過這點？

尼采不信神了，只信自己。

在這艱難人間，我們只能信自己；雖然常常無助時在腦中祈求神明，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撐起來。

於閱讀初期雖覺這本其實就是個將《西遊》電影做了些許更動的作品，卻於中段感覺其安排巧妙、文采甚高、作者搞笑功夫極高，而此等改動之舉，確實也於極致文人創作與商業電影之中，做了個「達頂」與「恰巧」的平衡和絕創。

其中的諸多爆點為：

一、將星爺歷來諸多電影經典台詞做了個翻炒

二、融入武俠的元素

三、滲參作者本身的文采與個人搞笑氣味

關於一，作者不是於大家耳熟能詳的橋段傻傻地加進星爺經典台詞，而是在很多意想不到之處悄悄地嵌入，甚具爆炸力與重量笑點。

關於二，除了作者極盡搞笑地加入「段小姐」為金庸段家後人、東南西北（射鵰華山論劍之五絕）四個驅魔大家，亦參入東西北驅魔人齊力欺騙段小姐弒戮父母仇人的傳統武俠磅礡劇情。

而此點亦與《西遊》電影大異之際，滲出了結果相同卻過程極富故事豐富性與人間之情重的巨量。

其重點為──當年東南西北四驅魔人本是互相競爭不休，而南海斷情因成了家而心緒成熟，卻因一事遭受其他三人齊戮（這事兒也跟天蓬元帥和捲簾天將、即豬八戒和沙僧牽連在一起），其女兒便是後來的阿段。

而三人齊力欺騙了阿段，栽贓孫悟空為殺害父母之人，在她得知真相後孫悟空殺了三人，卻因為言語不和，孫悟空也殺掉了阿段。

此段除了武俠小說中常有的「身世誤會」，亦緊緊牽嵌合星爺《西遊》中孫悟空那深具魔性的殺戮無情本色。

關於三，書前編輯所言之「作者的夜夜挑燈夜戰」不僅給予同是寫作人的我一股信心，亦讓前段描寫河妖「沙子」那段極富飄渺文句和甚高文采的落寞孤獨之語，以及緊接其後一章玄奘與師父的爆笑卻深帶佛理玄思對話，都呈釋出作者對於編寫這麼個經典演員導演、極蘊中國傳統文學絕妙深思的改編之作，以及後來成為眾人推崇經典的一部大製作「電影」之推波助瀾之勢的努力創意、信心與妙思。

而它就是個融深思於通俗摯情之作於一體的輕薄小語。

言「輕薄」，是因其總呈現一陣嘻笑怒罵、萬事無謂與輕捷節奏，但內裡卻深藏著許多作者對於人世、佛理與神仙、人間諸道與人性醜惡和至高之潔的深刻理解觀察與結論。

確是輕重相佐、濃淡互映。

作者自序中亦提及：「電影跟書能呈現的東西很不同。」

誠然，書總是能呈現更細膩的東西（包括人物內心的極細緻描寫、更多現世細節、對話以及文字本身的美感），而電影除了豐富與具重量的視覺直接衝擊，還端出了較重的節奏氣韻。

當初電影《西遊》最後玄奘的結論是：「大愛小愛都是愛。」而本書玄奘的結論是「拯救世間諸苦。」

當然都正確，但私覺仍是不夠深，也或許是……真正的佛法一點也不深？

而本書中最後阻礙玄奘得道的關鍵便是他對阿段的愛，而此重點，除了與《西遊》電影相映，亦滲出人間至要目的之一──

愛。

「愛」不僅是人間最重之物，亦幾乎是所有人的人生目的其一，但將自己獻身於思考探究的尼采，一生厭惡女人，並從未婚娶生子。

更遑論諸多「真的」佛教徒、藏僧以及各地的行苦尋道人。

人世百態，要怎麼活著都是自己的意願，而最近腦中突然冒出一句：「『愛』是個很笨的東西。」

但於閱讀過這麼個輕略探究人間至裡的書後，我竟然也膚淺地想要去踏遍天下、找出那「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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