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權謀至尊司馬懿》—— 政治浸淫之險危與人物側寫

【文字生意】

為什麼國高中的科目要有歷史？

歷史的寶貴價值在於經驗的傳遞與豐然故事性，但記得國、高中讀歷史的時候，幾乎把它當成獲取分數的手段，這樣實在太膚淺了，但沒辦法，考鴉片戰爭到底是西元幾年實在是一種荼毒。個人覺得，除非是想當歷史學者，否則重要的是那些發生事件後的教訓與領悟，值得讓人思考浸淫。

當然愛聽故事的人之天性的確亦是誘因之一，那些豐沛熱鬧的權謀智計、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愛情、烈士的斷腕精神等，都是讓人愛不釋手的來源。三國的故事為什麼會紅了這麼久？比其他朝代都讓人更想了解（指的是普羅大眾），原因在於它極端「熱鬧」，那種領袖愛才、屬下也忠心耿耿地敢為領頭的人而行危險之事的熱血，這是其一，雖然在極實用、冷靜的智計和為了獲得利益的權謀下來看，這些都可被排在「愚勇」之列，但我不相信這份情感不存在於每個大將和三國統領們的內心。

更熱鬧的是，由於爭亂不斷、大將輩出，古今中外的男性都嚮往成為大將與被高層賞識，此種情感是三國吸引人的地方之一。但這種正面的思考並不適用於本書，那個時代很多人的內心其實是相當黑暗的，或許，最黑暗的人才能鶴立雞群、成就非凡，那就是司馬懿。

作者豐沛的歷史知識絕對可以為這本書立證，詳細地介紹了魏國的各種官吏職稱和內容。我想作者相當遵從「用腦的人的人生是彩色的，感情用事的人的人生是黑白的」這句話，是因此書裡幾乎沒有情感這東西，就算是父對子的愛，也是出自於兒子的實用性、聰明度等。

作者亦戮力歌頌智計此物，當然，這是人的天性，誰不喜歡聰明的人？這也是諸多三國學者不斷探討之題：是不是每個事件背後，其實都存在著有目的或是權謀的出發點？例如關羽的死，跟劉備到底有沒有關係這種超級顛覆的極冷酷權謀。

古代的軍事家或大都有不可探測的極高自尊心，是因他們必須根據即時發生的事件作出最佳的判斷和安排，這些東西的確很吸引人，除了邏輯的嚴密運用還必須加上一點創意，也就是天才。

試想，一場戰役事關好幾萬人甚至十萬人的生死，他們承受的壓力確是相當巨大；而書中關於司馬懿的內心描寫，個人認為是作者飽讀各種史料後的自我猜測，但不無道理，甚至還很合邏輯。

關於這些描寫，賦予讀者之心得或為邏輯必須嚴密地使用，除了了解當前情勢外，描繪未來的能力亦是不可或缺，事在人為，司馬懿把自己的每一天活得像戰爭，這倒不必，但他的推論能力卻實在值得學習。

「政治」吸引人的一點可能在於…它太黑暗了，但又處處有因果，讓人有藉此思考推論的慾望。這本書裡，大體上都在描寫政治，智計亦有，但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都在歌頌司馬懿這個人。不可忽略之處為其中珍貴的史料，這是一本以魏國的興衰為經、司馬懿的描寫為緯的書，不會有囉哩叭唆及軟膩的情感描述，全部都是極實用的智計權謀，加上詼諧的語調，相當適合一看再看，讓歷史豐富自己的腦，亦不失為進步的方法。

政治可以是一場鬧劇或是一部經典電影。玩得好的話，它可以救國救民，是經典電影；或是，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只是為了滿足權力慾望，那就是鬧劇。神奇的是，我們永遠不知道玩政治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想好好做事，到底為了什麼？爭上位，又為了什麼？

玩政治是一場嚴密運用腦細胞的心機風暴，在腦內組織完搞死這個政敵、這個纏著自己往上爬之絆腳石的計謀，還得看看機運、看看攤出來在天下人面前會不會沒有道理？「正名」曾經是極端正確的道路（但也可說是儒家這囉哩叭唆的無聊玩意兒），但用於玩政治，卻變成了黑暗到底、卑劣不堪的手段…是啊，一切都是手段，端看用不用而已。

《三國演義》中曾述諸葛亮曾贈予司馬懿一件女裝，其意甚明…他在譏笑司馬懿有如女子、穩忍軟弱，正與司馬懿本質一致。而司馬懿的這份女子般的隱忍之功，竟成就了身為三國翻雲覆雨群雄中的唯一贏家。

筆者亦有曾經之友提出…「空城計」之際，諸葛亮此計全然被司馬懿看破，是因，諸葛亮完整知道司馬懿的現況…他若破了此空城計，往後的日子再無任何存在優勢籌碼，不多久後便會被曹操誅殺。

是故，司馬懿明白此點、諸葛亮亦明，兩方中原之一對絕頂腦袋的敵對交鋒，竟有著這彷若心意相通的摯友心靈共感、並共譜了一齣好戲。誠為有趣玄妙至極。司馬懿出生於世家大族，年輕的他是飽讀詩書、聰明絕頂的將門之後，那麼他可以往上爬，運用自己的知識做侵略性的成就（在三國的這個時代趨勢）；或是成為學者，沉浸於知識的探索中，兩樣選擇在這個令人喜愛的年輕人身上都是極吸引人的未來，但從他裝病拒絕曹操的招募的那一刻起，便令往後世人得知，他的內心是極端黑暗的（因為他還是選擇了往上爬）。

這其實是很珍貴的一點史料，中國的各種典籍裡，歌頌了文人雅士、騷人墨客的自由高渺情懷，中國人的自尊是極端的高，所有在官場爭鬥的暗黑文化都被視為不入流的卑劣，但不單從司馬懿的選擇，就整個時代的趨勢來看，讀書、練武都是為了有所成就，這成就是壯大自己，讓自己有更多的優勢和擁有物（銀子、名聲、人脈或權力），倘若一是學曹植李白挽風弄月，二是學曹操獲得領地擴充勢力，哪個在世人看來，比較踏實？

這亦顯示了，生存的掙扎本來就存在於中國人的觀念之中，往昔的典籍珍貴但…麵店老闆的兒子也是要學做菜來繼承家業的。年輕的司馬懿或許對於一展長才的成就感十分著迷，他韜光養晦也可能只是他的個性，但對於他七十幾歲的那次奪國，卻是一項歷史之謎，人到老的時候，真的會無盡沉迷於權力之中嗎？他到底有沒有篡心？我想，我得學學司馬懿的低調做人、高調抱負，到老的時候就能知道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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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生 琅琅原創駐站原創作家
著有《謎遊》、《付劍》、《淡軼》等，現為藥師，兼職創作，從事藝術與文字創作多年。瘋魔藝術、痴狂音樂、特愛文字、迷戀電影，在追尋藝術的道路上，冀望獲得最真實的自己。更多內容，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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