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譽為韓版《百年孤寂》!千明官小說《鯨》既有文化縮影,也是復仇悲劇
文/取自聯合文學雜誌2025年12月號
如同《百年孤寂》裡的馬康多,《鯨》以夢幻般的魔幻寫實主義手法,描繪一座被遺忘的山村如何發展成為繁榮的鐵路城市,最終淪為一座鬼城。但與馬奎斯不一樣的是,小說多聚焦於兩位女性——金福(Geum-bok)與其女春姬(Chun-hee),她們橫跨數十年的生命史,其實就是韓國從日本殖民地到獨立共和國的演變歷程之縮影——稍帶有一點批判角度的眼光,審視朝鮮戰爭結束後的韓國社會,並且更進一步地探討腐敗、裙帶關係和企業貪婪的影響,乃至反民主壓迫和反共清洗。
小說中有一個不斷出現,很值得讀著思索的關鍵字:法則。例如暴力、愛情、遺傳、信念、資本主義⋯⋯全書出現多達五十多次的法則,都是在為角色們堆積著微小的偶然,這些偶然看似只是人們周遭發生的常態或小事,但在一再疊加之下,變成了巨大的必然——所有的習以為常,都造就了必然的復仇。與其說這本小說是部文化縮影史,不如說是一部復仇悲劇:金福的人生始終在追逐「巨大」與「超越」,進而對藍鯨產生了強烈的迷戀,視其為戰勝死亡的龐大生命體帶來的最原始的感動;這種對「大」的執念貫穿她的事業,從茶館、運輸業,到她耗盡心力建造的仿照鯨魚而建的戲院。而力大無窮的春姬卻無法言語,儘管五感敏銳甚至能跟大象溝通,但沉默依舊帶給了她痛苦與誣陷,唯一能超越這悲劇的,是用燒磚來表達對逝去親人的思念與期盼歸來。
這些「法則」貫穿了小說的敘事,多數以諷刺或宿命論的語氣,總結了人物行為、社會現象或物理規律的運行方式,也是累積怨氣與復仇的契機。這讓我不禁聯想,也許這些偶然,讓所有人都成為了必然的哈姆雷特——當復仇遮蔽心智,如疾病一般蔓延,讓所有人都捲進這一場悲劇。金福的一生是盲目激情與矛盾的結合,最終化為飛灰。而春姬雖然無法用語言表達,卻以堅韌的勞動和永不磨滅的記憶,將其人生體現為一種崇高的存在。小說以春姬的靈魂與巨無霸一同升上星際大海、發出她一生中唯一的聲音作結,而這聲音,讓我也想起了哈姆雷特的遺言:「唯餘沉默(The rest is si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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