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50年前的法庭追妻記！《廢墟中的愛情》古典好萊塢巨星的小螢幕演技交鋒

《廢墟中的愛情》（Love Among the Ruins, 1975）這部作品最近剛好上了串流平台，終於有機會可以一窺其貌，本片有著蠻有意思的故事設定，一名富有寡婦因爲她毀棄婚約而得告，而她僱用來為她打官司的律師居然是她過去拋棄的舊情人，公私愛恨全都混雜在一起了。

其實早在1973 年，凱瑟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在接受《The Dick Cavett Show》專訪時，主持人問她是否遺憾從未與勞倫斯奧利佛爵士（Sir Laurence Olivier）合作過，她表達了開放正面的態度，這便讓導演喬治庫克（George Cukor）積極促成本片的拍攝計畫。讓兩位傳奇巨星，終於在 1975 年完成從影生涯中唯一的銀幕交手。

這也讓本片創下當時電視史上「最昂貴兩小時電視電影」的紀錄，ABC（美國廣播公司）投資製作《廢墟中的愛情》，總製作成本約為 125 萬美元，光是請來兩位天王巨星的片酬就佔了總預算的近半（據當時報導，兩人各獲得約 25 萬至 30 萬美元的片酬），加上重現愛德華時代（Edwardian era）的倫敦場景的搭景服裝也都是錢，讓本片的製作成為天價。

作為 ABC 的電視電影，其展現了古典好萊塢片場體制如何在電視媒體的過渡特質。資深名導喬治庫克（George Cukor）最擅長拍的就是演員了，這部作品找來奧斯卡天王天后凱瑟琳赫本與勞倫斯奧利佛首次同台飆戲，無疑《廢墟中的愛情》就是「表演」為看點的戲劇作品。

從形式來看，本片採取「會客廳戲劇」 （Drawing room play）的結構，以室內戲的喜劇風格來詮釋社會階級的人物題材，在編劇詹姆斯柯斯蒂根（James Costigan）機鋒處處的紮實劇本裡，透過對話台詞與演員表演去推進戲劇動能，再加上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反轉。

本片開場會面即長達近半小時，分場轉場感明確，而本質上這部作品更接近專為明星量身打造的「電視特輯」（TV Special），高亮度的平光顯示出露出棚拍虛構的非寫實質感，運鏡亦可見鏡頭拉開再橫移這種古典戲劇拍法，攝影甚至刻意採用柔焦鏡頭（Soft Focus Shot）來淡化兩位主角年邁的外表皺紋。

雖然本片承襲「風俗喜劇」（Comedy of Manners）的傳統，但是片中多少還是可以感受到「神經喜劇」（Screwball Comedy）的基底調性，像是片中舊情人碰頭的愛恨情仇，不斷出現「不用道歉」，「沒有！我從不道歉」的男女爭鋒互動，尤其別忘了，凱瑟琳赫本女王年輕時就是這個類型的高手。

本片沒有到多厲害，完全就是替兩位主角搭建的舞台而存在。赫本於片中高傲自負的貴婦形象幾乎就是其《費城故事》（The Philadelphia Story）喜趣角色的變形（也是喬治庫克導演），赫本鏗鏘有力的舞台技巧、抑揚頓挫的聲調拿捏，均為縱橫江湖的招式，她將角色的自戀傲氣、風韻猶存發揮地極其搶眼。

而勞倫斯奧利佛更是突破以往常見嚴肅沈重的戲劇形象，展現其少見的幽默喜感，精準演繹出面對舊愛時侷促不安的羞怯，也有等量齊觀的實力。尤其，在法庭上擔任律師的大量情緒飽滿的念白，更是展現他莎劇之王的深厚功力。

本片橫掃1975年第 27 屆艾美獎最佳導演、編劇與男女主角等六項大獎，更是奧斯卡女王赫本演藝生涯獲得的唯一一座艾美獎。想想，這群 1940 年代出身的大銀幕巨星在 1970 年代轉移至電視小螢幕，從媒介載體的轉變形成一種影視世代的遲暮對照，也恰好符合作品所流露出的濃厚懷舊氛圍，好萊塢黃金時代還未死盡，只是在不同舞台繼續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