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奧德賽》諾蘭的首部神話史詩,長達20年的創傷與贖罪之旅

琅琅悅讀 朱哲輝Alan
電影《奧德賽》海報與劇照。圖/環球影片

當代電影巨匠克里斯多夫‧諾蘭(Christopher Nolan)首次挑戰古典文學鉅作《荷馬史詩》,也是他第一次拍攝古裝希臘神話故事,而諾蘭再次證明了自己對於不同類型的精準掌握,他以強大的執行力與毅力,將神話魔幻的虛無,成功化為銀幕上可信的具象真實,相信大家看完片後,許多疑慮也都將逐一消除了。

電影《奧德賽》劇照。圖/環球影片

電影《奧德賽》(The Odyssey)以《荷馬史詩》(Homeric Epics)的第二部《奧德賽》(Odyssey)為主,再加上一些第一部《伊利亞特》(Iliad)一些部分(例如木馬屠城),《伊利亞特》作為某種戰事創傷與贖罪起因;而《奧德賽》主要就是主角奧德修斯(麥特戴蒙 飾演)一趟耗時十年(加上戰爭十年,奧德修斯離家二十年)的返鄉終極「魔考」。

提醒以下有劇透

本質上這就是一部諾蘭版的「古典希臘神話」電影。它融合了《星際效應》(Interstellar)中被時間空間影響回家的孤獨英雄;或是《敦克爾克大行動》(Dunkirk)那種海上窒息的生存壓迫感與家的遙望;而電影更是宛如《奧本海默》(Oppenheimer)的變形,講述一個聰慧天才如何因為一項「發明」(「原子彈」對標「木馬」)而陷入漫長的贖罪。

主角奧德修斯正是發明「木馬屠城記」的將才,也因為這場戰爭鑄下的血債,成為他海上異鄉漂流十年的身心懲罰。諾蘭還是有不少改編與取捨,例如將原著「忘憂蓮花」篇章與仙女「卡呂普索」章節融為一體,當仙女餵他吃下蓮花以「遺忘」創傷記憶、情感束縛,感覺亦像是諾蘭的《全面啟動》(Inception)中沉溺虛空以逃避現實的延續感。

電影《奧德賽》劇照。圖/環球影片

諾蘭就算是拍神話傳說,還是依然堅持寫實基調,所以眾神不再是具象化的神明,而變成駭人力量的「大自然」,或是類似幻覺般的現身主角身旁指引(例如「雅典娜」,另一個設定也是某種主角罪惡感的化身)。電影還是維持他一貫以實景特效去呈現的創作美學,他不僅將故事的驚悚恐懼與神聖畏懼發揮到極致,冥界的段落也是種面對自我內心叩問的設計,亦或是思念愧對。

然而,幾幕重要場景依然令人瞠目結舌。無論是被獨眼巨人囚禁、女巫瑟西(Circe)將人變成動物的可怖過程(竟然是用實景特效而非 CGI,但依舊非常逼真駭人,流露古典肉體恐怖感);或是兩隻恐怖巨怪斯庫拉與卡律布狄斯(Scylla & Charybdis)所帶來的海上漩渦與多頭怪物襲擊,都是精彩炫目的視覺奇觀。題外話,海報上面身穿盔甲的巨大戰士,應該就是原著中的食人巨人(Laestrygonians),但諾蘭也是改動不少(至少也沒有食人段落)。

電影《奧德賽》劇照。圖/環球影片

電影《奧德賽》劇照。圖/環球影片

而電影很重要的一個核心概念,就是古希臘的「宙斯法則」(Xenia):「必須善待來訪的陌生人」,這種款待來訪旅人的「主賓禮儀」,出自於古代旅人在外不變困境。而陌生人有可能是偽裝的神,很多童話傳說也依循這個原理,這個必須嚴格遵循的世間規則觀念,也成為希臘的基本習俗。

這條法則在片中被塑造成一種世間道德的準則:獨眼巨人因犯規而遭奧德修斯刺瞎;求婚者們因在伊薩卡宮殿中長年肆意妄為、行為不檢,賴著不走,最終被奧德修斯「關門大屠殺」,可以說《奧德賽》整個故事的復仇,都以這條天神律法來做命運審判。

電影《奧德賽》劇照。圖/環球影片

有趣的是,片中引起討論的「黑人版海倫」設定,在諾蘭的鏡頭下並非敘事重點,反而呈現出一種的符號感,黑人版海倫帶有一種強烈的「反諷」意味,當觀眾看著這位顛覆傳統形象的海倫,再對照希臘聯軍為她血洗特洛伊的慘烈代價,反而更顯得這場因傾城傾國而引發的十年戰爭,是如此荒謬不值。

《奧德賽》無疑是一部彰顯了「史詩份量」的視覺大作,全片以 70 mm IMAX 膠卷實景拍攝,所有銀幕之物都被無比放大,但更顯得凡人蒼生的渺小無助。在高潮迭起的歸鄉之途中,細緻闡述著人生面臨各種苦難的試煉,無疑是近年影壇最為龐大且厚重的奇幻鉅作。

電影《奧德賽》海報。圖/環球影業

電影《奧德賽》海報。圖/環球影業

朱哲輝Alan

現為台灣影評人協會常務理事。正職為線上影音平台的營運經理。曾任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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