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大導演諾蘭驚豔之作《跟蹤》：跟蹤與反跟蹤，人間之殘酷與愛

諾蘭在後來的訪談中提到：「使用黑白拍攝，除了預算不夠，黑白攝影總會很容易達成某種質感。」

這除了一、解了我長期以來的觀察和疑惑，也是二、某些領域的大師總是觀察到最根本的問題，如早期研讀物理的馬斯克也說過：「我會將事情朝最根本去想。」

雖然他真的是個不會生活的人。

而本片的黑白之色，確實在某些鏡頭將觀眾拉回早期的歐美黑白片，那種醚味。

本片男主角之精神導師Cobb其實將詭計陰謀表現得太過明顯，雖然他那一份微邪、帥又老練的白目樣真的吸引人，但大夥兒都知道，諾蘭總是會將爆點藏在最後，所以其實好猜。

但確實是猜不到結局的，只是他的猛然出現太過突兀，以致讓觀眾懷疑。

諾蘭以此生涯首片大放異彩，但可看出，其實很多地方仍不夠成熟，若以其和他後來的片相比。

開頭過多的手提攝影甚至讓我感到些微頭暈，不斷在心底默念：「鏡頭不要再晃了！」

不成熟是因…諾蘭已經是現世的大導演其一，他後來的片在轉場、接續和節奏等已是豐富、純熟又極具質感，是故，此片的很多地方雖仍是他的味道，卻甚顯稍微錯亂或突兀。

而那黑白之味，確實將觀眾導入一個絕頂迷離錯亂、迷濛難解的漩渦裡。

這就是個簡單的陷害故事，但倒轉回去，便可發現諾蘭在安排手法、劇情點滴揭露、人物表現都設計得非常好---這也是說故事之人的高超。

只是大家還是不知道…Cobb（精神導師）到底是不是男主角幻想出來的人物？（跟《Inception》（全面啟動）一樣是開放式結局）

諾蘭也藉由鏡頭中出現的日常生活小物和空間、各種時間順序後面才出現的鏡頭等，像個推理小說、又像驚悚片般一層一層剝離丟給觀眾。

而男主角前後不同髮型與扮相，確實也擲予觀眾一陣迷離懸疑---何以同一個人，長得卻這麼不一樣？

這是一個略驚悚解謎片的通用手法…於片中不斷釋出各種謎團懸味，混淆視觀與感官。

本片揭示的一點為…在這世上很難藏得住什麼秘密，端看精神導師的行為和言語──他不僅能從唱片、生活小物得知屋子主人的年紀和生活，也在侵入並試圖搗亂所有平凡人的生命。

而他也將男主角摯愛身邊的巨大黑道危機呈現人於世間遭遇之袤然危險、和義無反顧的熱情，穿插於此故事，煞為有味。

片子前段或是在說「矛盾」這件事，是因…男主角的作家身分讓他開始隨機跟蹤他人，卻被反跟蹤了，這是矛盾的趣味。

「跟蹤」是人類具重之為，但更深一層，諾蘭是否在飄渺地說…人類的各種難解狀態？

而男主角開頭那一句：「當跟蹤不再是隨機，麻煩便開始了。」不僅是個有趣的世間箴言、亦往後漸層剝落了此故事真相。

尼采曾說：「我不知道往後的自己會是怎樣。」

尼采的「自己」已是引人至極，那麼此言，正藏住了結局、同時映證了這片「未知」的迷（謎）人之狀。

「受苦情懷」是諾蘭的萬年主題，但其中諸多醚味、懸疑配上一股隱隱的軟膩和趨近沉淪，竟讓我深感極似大衛林區的片。

題外話：諾蘭說他在戲院看《Star Wars》（星際大戰）看了二十次，這其實很符合人世，人若是「解」了什麼，就永遠沒有樂趣和熱愛了。

所有迷人都存在於那份無解、探究不完和迷戀，不管是用在人生、電影或戀情。

而這個陷害故事，便在諾蘭精準、略帶冷質、歌頌受苦與軟膩之筆下，獻出冷冽質感與人間之艱，誠然有味。

而那一股軟膩，也在訴說人間最重之「愛」上，賦予了這欺騙之愛最冷冽殘酷、最冷觀現實的別味，誠然輕重相佐、冷熾相融，絕妙。

最後要說…這片長的確輕快迷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