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青也愛耍廢?從〈蘭亭集序〉看懂騷人墨客的文青日常
耍廢是一種時尚,其實很療癒──王羲之〈蘭亭集序〉
如果你以為有史以來最悲慘的石頭,是紅樓夢裡無材可去補蒼天的五彩石,那麼你一定要聽聽這塊「五字缺損宋拓本」石碑的悲涼故事。這故事,就要從所謂的「文青」耍廢大叔集團說起……
什麼是「文人雅集」?如何耍廢?怎樣集團?
不只法國有沙龍,中國古代的文人圈,從三國時期的魏國開始,就已經有藝文沙龍的存在。即使時代更迭,組成份子不同,但總有源源不斷的「耍廢大叔(主要是大叔)集團」世代交替,這些集團有個相當有高度又正派的統稱
── 「文人雅集」;聚會有時「十日一會,或月一尋盟」,但有時也會選在特別的節日舉行。
最早是赫赫有名的曹氏父子,用「以文會友」的名義,發起名為「鄴下雅集」的文人聚會。
文人呀,多半是宅宅,平日最拿手的,就是吟詩、鬥鬥嘴炮,寫寫文章什麼的,聚在一起時,除了「切磋文藝」,也會一起遊山玩水,然後又繼續喝酒、吟詩、寫文章,當然又會接著上演嘴炮無數回,雖美其名為「無所求但求適意而已」,其實說起來,就是耍廢到一個極致啊!
據傳,曹植的〈箜篌引〉便是鄴下雅集這個文人聚會中,所產生的代表作之一。〈箜篌引〉的典故來自於《樂府詩集》,古辭又稱〈公無渡河曲〉,其中知名的句子:「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將奈公何!」,說的是:「渡河是很危險的,有可能會面臨死亡,所以才勸你不要渡河,但你卻非要渡河,果然就真的淹死在河裡了,究竟是為什麼?!該如何是好呢?」,短短幾句,訴說了一個深刻的千古無解謎題:常被用來警告已經身處險境,但卻苦勸不聽、執迷不悟的行為。
曹植當時正參加曹丕在鄴城舉辦的「鄴下雅集」集會,曹丕對曹植的各種猜忌和逼迫,讓曹植心裡苦啊,因此當下便借用〈箜篌引〉為題,作詩吟詩抒發心中的感觸:
置酒高殿上,親友從我遊。中廚辦豐膳,烹羊宰肥牛。
秦箏何慷慨,齊瑟和且柔。陽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謳。
樂飲過三爵,緩帶傾庶羞。主稱千金壽,賓奉萬年酬。
久要不可忘,薄終義所尤。謙謙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盛時不可再,百年忽我遒。
生存華屋處,零落歸山丘。先民誰不死,知命亦何憂?
到了西晉,石崇的「金谷園雅集」就更不得了了!也就是因為這個聚會,給了後來的王羲之舉辦「蘭亭雅集」的靈感。
石崇,富可敵國,是生活奢靡的世家公子哥兒,他在都城洛陽有一座豪宅,引來了金谷河的河水直貫注到園中,名之為「金谷園」。酈道元在《水經注》中,曾對金谷園有這樣的描述:「清泉茂樹,眾果竹柏,藥草蔽翳。」在金谷園裡,石崇仿效前人,也辦了個文人雅集,這個文人集團裡,有陸機、陸雲、左思、潘岳……等二十四人結成詩社,號稱「金谷二十四友」。但這個聚會似乎並不單純,後來還被發現石崇藉機拉攏權臣賈謐(晉惠帝的侄子),謀求政治利益,終致遭禍!
而談到石崇的遭禍,就不能不提一段令人傷感的紅顏薄命的故事。
《晉書.石崇傳》裡提到,絕世美女綠珠,是石崇的寵妾,被奸臣孫秀看上,但石崇拒絕把綠珠讓給孫秀。於是孫秀假傳聖旨,帶兵團團圍住金谷園,而在那當下,石崇正在和綠珠飲酒作樂,聽得外面人聲哄鬧馬蹄雜沓,心知大事不妙,對綠珠說:「我因為妳而獲罪啊!」,綠珠淚如雨下,對石崇深深一拜說:「當效死於君前!」說罷,便縱身朝欄杆一躍而下,血濺金谷園。
到了唐代時,金谷園已然荒廢成為古蹟。詩人杜牧春遊金谷園,看到荒煙蔓草即景生情,寫下了這首獻給綠珠的詠春弔古之作:「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墮樓人。」好個「落花猶似墮樓人」啊,果然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此情只能成追憶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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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雅集在東晉時,首推王羲之舉辦的蘭亭雅集最強大。但蘭亭雅集不屬於常態性的聚會,而是選在特別的節日(上巳日)舉行;到了唐代,引領風騷的則是由自稱香山居士的白居易帶頭,號召八個文友組成了「香山九老會」的香山雅集;北宋神宗皇帝的駙馬王詵,也發起文會結交文友,包含當時文壇赫赫有名的蘇軾、蘇轍、黃庭堅、秦觀、米芾……等人,成就了詩畫唱和的「西園雅集」;到了南宋,由於偏安江南,政治的不穩定,導致隱逸思想發展到極致,耐得翁《東京夢華錄》補遺《都城記盛》描述,首都臨安(杭州)有個很受歡迎的文人雅集,名為「漁父習閒社」;元朝仁宗時的「皇姊魯國大長公主」祥哥剌吉,在天慶寺主辦的雅集則被視為有政治目的;至於明代中晚期,文人聚集太湖流域一帶,尤其以蘇州為集散地,其中又以文氏家族的集會為代表,參與文徵明雅集的文友,大多是他的弟子門人,有時唐寅、祝允明等人也會參與……之後有機會,再分別來聊聊這些文人集團的精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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