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畢業的阿公種田一輩子，從沒喊過苦！一句「田地會償還你，只是速度慢一點」道盡人生

文／吳承維(小R)、吳偲妤(R妹)

阿公的田間哲思與金句百出

阿公說，種田教會他耐心，也教會他吃苦。

這片田地就像阿公的人生訓練場，

每一步都刻上了勤勞、堅韌與對家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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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的學歷只到小學畢業。畢業後，就被阿祖直接送去田裡幹活，和哥哥一起彎腰插秧、頂著大太陽種田。小小年紀的他，肩膀雖不夠寬厚，卻得扛起沉甸甸的農事，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泥土裡，艷陽炙烤下，皮膚很快變得黝黑、粗糙。

　　「以前播種前，晚上還要牽牛去耕田。」每回阿公說起往事，總會同步擺出握著犁的手勢。「那時候，村裡還沒有人種蒜頭，大家都種花生跟番薯居多。」我一邊聽，一邊想像那個被星光和油燈照亮的田埂，還有走在田埂間的男孩。

　　阿祖有好幾個兒子，只有阿公留下來守著家業。阿公回憶，身邊的兄弟長大後各自出外打拚，有人轉行學了技術、有人跑到都市闖天下，只有他，一直留在家鄉這片土地，守著阿祖留給他的田地、農具和那份責任。

　　他從不抱怨自己的選擇，也從不向生活低頭。每天清晨，天邊才剛泛白，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他就已經扛著鋤頭走進田裡。微涼的晨風裡，他彎著腰，一鋤頭一鋤頭地翻著土地，動作俐落而熟練。濕潤的泥土在鋤頭下鬆軟翻動，散發著新鮮的泥土香，雞鳴聲此起彼落，像是替他伴奏。

　　春天，他下田插秧，腳踩在泥水裡，聽著蛙鳴與鳥叫；夏天，頂著烈日，手上磨到起水泡也不喊累；秋天，稻穗金黃（阿公也種過稻米），他彎腰收割，每一把稻穗都像是汗水凝結成的果實。

　　「苦嗎？」我問。

　　阿公聳聳肩說：「苦。但田地會償還你，只是速度慢一點。」

　　阿公說，種田教會他耐心，也教會他吃苦，他說：「生活的責任，總得有人扛。」這片田地，不只是農作物生長的地方，更像阿公的人生訓練場，每一步都刻上了勤勞、堅韌與對家的承諾。

　　這幾年阿公年歲漸長，問他要不要請人幫忙，他笑著說：「我還可以做，請工人一趟要好幾千塊，能省就省。」語氣很輕，背影卻很硬朗。烈日下，他的背早已被曬得黝黑，衣衫常常被汗水浸透，卻從未聽他喊過一句辛苦。

　　「田裡最難的就是『每天』這兩個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每天做，就不怕了。」

阿公的「田間金句」

　　每天泡在田間腳踏實地的阿公，在這裡悟出自己的人生智慧，也經常口出金句。有一年夏天，太陽大到像有人拿著放大鏡聚焦。我跟妹妹被阿公抓去田裡除草，兩人沒多久就偷懶起來，蹲在田埂邊假裝拔草，其實根本在玩土。

　　阿公遠遠就瞧見了，大聲喊道：「你們兩個是在數螞蟻喔？草不會自己走啦！趕快拔！」

　　我小聲回嘴：「很熱欸！」

　　阿公扛著鋤頭走過來，瞪了我們一眼說：「熱就對啦！種田就是這樣。你要是怕熱，就好好讀書，去坐辦公室上班！」

　　我們當場乖乖低頭，滿身泥巴繼續拔。妹妹還挖苦我：「你拔得比蝸牛還慢。」我回她：「妳比我慢。」兩人邊鬥嘴邊加速，阿公在一旁偷笑。

　　還有一次，剛下過雨，田裡都是爛泥，我的鞋子陷在其中拔不起來，氣得大喊：「啊！這田怎麼這麼黏啦！」

　　阿公說：「嫌泥巴黏？不然你去學校黏課本啊！」

　　妹妹在旁邊聽了笑彎了腰，稱讚說：「阿公這句可以寫進作文簿裡。」

　　我硬著頭皮奮力把鞋子從爛泥裡拔出來，嘴裡碎唸道：「那我今天回去黏兩章。」

　　這就是阿公獨有的「田間哲學」，他教導我們的從來不是大聲罵，而是冷不防丟出一個金句，句句打在我們的心坎上。

●本文摘選自時報出版之《歲月款待：貓奴阿公寵孫疼貓的台式愛與守護》。👉 前往琅琅讀墨購買電子書，立即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