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媽媽的話：無條件付出的「母愛」，是人生最珍貴的寶物

媽媽的話

快樂不是給別人看的，是活給自己的。

剛上高一與大一這兩個時期，可說是我學生時代特別彆扭的階段。

當時真切體驗到人外有人，舉目所見的同學們都是內外兼修、文武雙全，感覺每個人身上閃耀的光芒璀璨耀眼到讓我無法直視，相較之下自己真是平凡無奇。久而久之，心情漸漸變得灰暗低落。走在美麗的校園，感覺處處充滿歡樂的笑聲，自己卻深覺一無是處而愁眉不展，回家總是苦著臉。

媽媽探究原因後笑著說：「妳就做妳自己啊！別人很優秀那就優秀，考試考那麼多分也沒怎樣，很會玩又很會讀書很棒，但也沒怎樣啊！能從別人那裡有點學習也可以，不想學也沒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重要的是我們品格端正，會生活，能快樂，那才是最重要的！」當時在心中記下並反覆琢磨媽媽的話。

漸漸的，當看到周遭傑出的同儕，除了原來的羨慕，更多的是欣賞佩服，雖然因自身能力不足未必能做到見賢思齊，但卻也自然而然的接受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無須攀比，心也因而更加開暢。

在一切以升學為導向的那個年代，媽媽很早就教導我，只有懂得生活，能自己覺得活得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記得讀小學時都是媽媽騎摩托車載我們上學放學，還在讀托兒所的弟弟坐前面，我坐後面。當時托兒所因為剛創立人手不足，需由家長輪流煮點心，所以幾乎一週一次，媽媽一早還要煮一大鍋綠豆湯或紅豆湯一起載到學校。

如果是風和日麗的天氣，在摩托車上聽媽媽哼著歌，或者一起聊聊天，吹吹風，這段路途倒也愉快愜意，但下雨天就不同了。母子女三人雖穿著雨衣，仍全身滴滴答答濕漉漉，好幾次到校後，腳上的鞋好像灌滿水的小船，又濕又重，到教室後襪子擰了又擰還是滴著水，尤其冬天穿在腳上更覺濕冷，小時候對於「雨衣在雨天無用」的感覺至今仍印象深刻。

這樣的接送方式持續將近六年。回想起來，最為辛苦的媽媽卻總是看起來很愉快。經過稻田，如果栽種了新苗，她會開心的說：「你們看看，一片綠油油的，好美啊！」看到藍天白雲、黃昏的晚霞，冬天的霧氣、金黃的稻浪，甚至稻禾上的露珠、輕拂的微風……，樣樣都能帶給她愉快的心情，並將這樣的快樂與我們分享。

有幾次學校老師看到媽媽這樣雙載，加上兩個小孩的書包和她自己上班的大包包，還有一大鍋點心，直說媽媽太辛苦。媽媽聽後總是笑笑說：「載自己小孩上學很開心啊，這樣怎麼會辛苦？而且還會經過我們美麗的祕密通道（田間小路）對嗎？」媽媽就是有能力把生活活得快樂，不是給人看的那種快樂，而是自己真的覺得快樂。

媽媽總是告訴我，要能「自尋快樂」，還說這是一項重要的能力，不是別人覺得我們快樂，也不是被動等別人帶給我們快樂。比如多年前某個母親節前夕，有報社舉辦最相像母女比賽，獎品是純金打造的康乃馨別針。媽媽心血來潮將她與我的合照寄去參加比賽，竟然真的得獎，照片不但刊載於報章的母親節特刊，讓我們在平凡平淡的日子裡開心許久，那枚別具意義的康乃馨別針，媽媽更是常歡喜的配戴著去上班呢。

讀大學的某年春天，杜鵑花在整個校園盛開。媽媽聽我描述杜鵑花「開得很暴力」，竟然被這樣新鮮的形容詞逗得哈哈大笑。那個週末她請我帶她到校園，說也想看看「開得很暴力」的杜鵑花。記得那天我們邊走邊用相機拍下許多照片（當時尚未有手機），撿花瓣排花瓣，母女玩得不亦樂乎。媽媽就是這樣在平凡日常自尋快樂，在生活中展現「快樂是活給自己的」。

就算已到了當「阿嬤」的年紀，媽媽創造快樂的方法仍是源源不絕。比如與她到新北投泡湯，毛毛細雨中，她心血來潮建議一起換上飯店提供的和服，還說：「我們就穿這樣出去走走吧！」當下我覺得有些難為情，但看媽媽興致勃勃也不好潑冷水，就硬著頭皮一起走到附近的溫泉博物館、北投圖書館等地，走著走著也漸漸感受到別有一番風味。

媽媽還興致高昂的找景點，並指導沒天分的我如何擺姿勢拍美照，邊走邊教邊拍邊笑，好像她才是年輕人，我是被她牽出來透氣的老太太。看著她這麼開心，我也突然覺得好開心！

又比如二○一七年暑假，全家一起到日本迪士尼樂園，她讓孫子在園內商店幫全家選「團服」，然後興高采烈建議大家全部換上印有米奇米妮的可愛團服，大人們一穿上心情頓時更加輕快雀躍，小孩看見大人們穿上自己選的衣服也覺得新鮮有趣（平時都是大人為他們選購衣服），讓那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共遊迪士尼留下更加歡樂的回憶。

又比如新冠疫情期間，好不容易經過漫長的隔離後全家在台灣相聚。為迎接聖誕佳節，讓大家相聚時也能感受佳節氣氛，媽媽特別買了充滿聖誕氣息的口罩發送給每個人，合照時也開心提醒大家一起把聖誕口罩戴上，說定要一起為這特別的一年留下特別的回憶。

媽媽總是有辦法自尋、創造快樂。

同樣的，媽媽說「幸福」也是。幸福感不是坐等別人給予，而是要自己創造爭取。記得我剛到雅加達時，因緣際會認識一些朋友，碰面時她們手拿的精品包與身穿的精品服飾好像走秀一般讓人目不暇給。當時年輕的我覺得很迷惘，知道價位後更讓我咋舌，自覺高攀不起這樣的妝扮，竟想著是不是應該考慮以贗品充場面？

媽媽知道後嚴肅的問我：「那些東西重要嗎？需要這樣比嗎？有，也可以，沒有，就算了。不要把時間金錢花在贗品，那些不代表什麼，只代表自己幼稚無聊的虛榮心。有虛榮心表示妳心中不覺得幸福、快樂。那麼就要去想，自己覺得怎樣的人生是幸福？然後自己去追尋、創造，不是等別人給。」

感謝媽媽的這番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讓我不再於虛榮的漩渦裡打轉沉溺，轉而關注追尋、創造自己心裡真正的幸福快樂。

●本文摘選自天下文化之《人間最美的相遇：寫給母親的深情書》。👉 前往琅琅書店購買電子書，立即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