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龍／餐桌上少了一條魚

兒子阿棠一直是家裡最熱衷燒菜的，有一回要到朋友家聚餐，大家相約各出一道菜。朋友問阿棠會燒什麼菜？ 「都可以吧！」當時他是這麼回答的。

今年五月阿棠到紐約讀書，日常自行煮食，我總是問他，買魚吃了嗎？他一直是家裡最喜歡吃魚的，除了買菜市場的現流魚貨，也會從網路上買一大條兩、三公斤的特殊海魚回來熟成處理。一開始家人對於一條魚冷藏一星期才能下鍋吃，實在是心裡怕怕，更別說是吃生魚片了。看他每日換著新的包裝紙，保持清爽，保持乾燥。那個勤快的動作好像幫小娃在換尿布一樣。

我也喜歡吃魚，每天晨跑結束就到菜市場報到，六點多一定要把魚買好，我的基本要求是新鮮低溫的時候就要帶回家安置進冰箱，魚體溫控失敗是最大忌諱。站在魚攤前面，睜大眼睛，挑著摸著，常常都是買到要回家拿錢或者是賒帳的那種程度。因為看到喜歡的品項，就擔心若明天買不到怎麼辦？

晚餐我們大多全家一起吃飯，有些魚種屬於一人一份的，像是現在秋天當令的秋刀魚，或是難得的黑喉、小黃魚。因為阿棠不在，我就只買三條。每回提著三條魚回家，料理之際心中總有些悵然──這個最愛吃魚的孩子不在身邊。

魚煎好了，用手機拍張照片，只能貼在家人的群組上，讓在紐約的阿棠醒來時看到。我總是一再追問他買魚吃了嗎？「買了冷凍包的鮭魚。」因為其他種魚冷藏在超市的冰箱裡面，「光是看著都覺得發臭。」他是這樣形容的。

紐約的晚餐時間，他第一次貼給我們看蝦仁炒飯，看來鑊氣十足。我問他是哪裡的蝦？「應該是中南美洲的吧！」我翻看這天在南港菜市場買的一盒冷凍大白蝦，也是來自巴拿馬，我們準備晚上來做蝦仁餛飩吃。

這樣看起來，我們算是千里共嬋娟了，都有好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