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純綉/每天買地瓜葉的大叔

聯合報 梁純綉

王大叔的雜貨店是六十年老店,打從年初開始,凡是來店消費,只要架上有地瓜葉都能免費自取。

陳列在店裡的地瓜葉,不只葉梗、葉面羅列整齊,葉梗如有老皮也予以撕去,不用付費,還如此貼心,簡直是佛心了!我常光顧王大叔的雜貨店,由於我有種地瓜葉,他的美意只能心領;但我喜歡欣賞那些地瓜葉,片片似愛心形狀的綠葉、葉梗去除老皮之後的碧綠,單以視覺而言就讓人歡喜。

其實,我之所以鍾情王大叔店裡的地瓜葉,另有他因:我被王大叔對老伴的款款深情感動了。怎麼說呢?王大叔的另一半王媽媽一向不諳家務,也沒下廚。中年開始洗腎,如今整個人的活動力及智能狀況都每況愈下,鎮日不是臥躺就是枯坐。

一日,王大叔在挑地瓜葉,王媽媽一旁觀看,看著看著,居然動手參與;她雖然動作緩慢,但每一片葉子、每一根葉梗都好像是寶物,輕輕拿取、細心地摘撕,最後還將它們分類放妥,王大叔見了好不歡喜,頻頻誇獎太座賢慧。

王大叔心想:太太如此中意挑地瓜葉,何不每天買個幾把讓她有事可做,順便予以讚美,如此,她的日子不是有了重心嗎?家裡若無法消化挑好的地瓜葉,就分享給顧客啊。

心思細膩的王大叔,在店裡一角擺張桌子,桌面上放了地瓜葉、泡好的茶;王媽媽挑地瓜葉時,王大叔不時提醒她:茶趁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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