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魚/同胞與老鄉
臨老才發覺,有阿美族、卑南族血統,與中國江蘇的淵源,對於從事護理工作的助力可真不少!
遇到來看診的病人為原住民,我便開啟熱情的同胞模式,不只率先表示:「我們是同胞欸!」並在話尾加入標準又快速的彈舌音「的啦」,常把原住民朋友們逗得哈哈大笑。由於我輪廓並不分明,也沒有深邃的雙眸,「認親」當下,他們總會狐疑表示:「欸!妳不像原住民捏!」我便如此回答:「因為我是三族混血啊,混得很兇齁!」再度換來陣陣笑聲。
在我服務的小型社區醫院,患者多為年過六十的長者,不乏外省長輩。當我聽到他們操著濃濃的外省口音,總愛學爸爸在世時的口吻詢問:「您祖籍哪裡呀?」不管答案是江西或浙江,我一概表示:「我們是老鄉!」此時我的口音轉為字腔正圓,雖然學得有些不倫不類,但當長輩們聽到我的父親祖籍江蘇,便感到親切。
「老鄉們」與我熟識之後,喜愛到服務台找我量血壓、閒聊一會兒,我也會想些事由與他們東拉西扯,藉此安撫他們就醫前緊張不安的心情。
年輕時,只曉得儘快執行醫師的醫囑,無法體會躺在病床上病人們的焦慮心情,當然也無從安撫他們。二度就業至今七年多,年齡長了,也經歷至親的病與死,終能知曉如何與家屬及病人交談,更能放下身段做個娛人的老萊子。
也許讀者們會好奇,我既然稱病患為長輩,又自稱是老萊子,那我究竟是多大歲數呢?在醫療院所鬧護理師荒之際,已一腳踏入「長輩」行列的我六十有一,高壓工作並不輕鬆,幸有好長官與同仁相陪,而來院者們不時帶給我許多啟發,期盼護理界的後輩,也能找到持續在崗位上堅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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