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鈺/時光縫隙
下班後偶往健身房報到,只是身心疲憊難有氣力負重,又覺得該做點什麼以平衡下午貪吃甜食的罪惡。通常我會踩上滑步機,隨著橢圓軌道慢速滑行,放任眼球忙於機上小螢幕,在新聞電影綜藝的迷醉下暫忘阻力與痛楚,兩三百大卡一個小時內便消耗殆盡。
我深信有效運動的標配之一是機器要有好螢幕,最怕收訊不佳、畫質模糊甚至壞掉,逼得已上賊船的我只得盯著單調的里程、心跳、卡路里或一片漆黑的前景看。那樣的直面近似減脂時頻頻窺探體重計減了幾公克卻看了個寂寞般,原想藉運動消除罪惡反倒弄得心更累。
所幸這次螢幕正常,不料轉換頻道間忽然來個大禮包,重播裡的人臉特寫占據整個畫面,我連忙以身屏蔽螢幕,小心防範周身目光,但願沒人看見我正看見我自己。
雙腳持續逆行,《一字千金》益智節目裡的我已站上季冠軍賽最後一關舞台。慌亂的日子裡跟著人群往前走,許多事不論做得好不好,過去就是過去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疾行,能在交會時給個關注眼神已是恩典,有時連自己都來不及看清自己的樣子。
錄完影那天抱著很重的獎品一路搭捷運轉末班高鐵,回到家已過凌晨十二點,直到入睡都還沒搞懂這意外的獎品是怎麼到手的。節目終了螢幕裡的我對螢幕外的我微笑揮手,像在訴說:「謝謝有你一路相伴。」走下滑步機,健身房裡的人依舊賣力跟目標搏鬥著,沒人發現掉進時光縫隙的我又回到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