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zel/法老頭上的女神
在現代聊大眾歷史時,有個主題特別熱門:找出是否有埋藏其中的女性角色。君不見歷史的英文之名:「His」tory;確實,歷史無論中西幾乎皆由男性主筆,古代女性的地位飽受打壓。在中國史上,明清時期女性權利處於低谷,而西方的性別落差,則是在中世紀特別嚴峻。
論西方史,歐洲文明總自詡為古希臘羅馬的傳人,而希臘羅馬又推崇古埃及為始祖。有趣的是,歐洲有超過千年時間把女性視為非平等的「第二性」,古埃及的婦女地位卻相當自由。根據考古,早在西元前2970年,古埃及就出現了一位女法老,往後也出過多位強大的女君主:哈特謝普蘇、娜芙蒂蒂、克麗奧佩托拉等。
埃及女性地位之高,從他們的神話就窺見端倪。最崇高的女神伊西斯,其名本意為「王座」,並且祂誕育了法老的代表神荷魯斯,監管死亡、重生、產育、魔法、智慧。祂是全埃及最強大且最重要的神祇,上至貴族、下至罪犯,不分男女老少都奉祂為守護神。每年重要的尼羅河氾濫,都是伊西斯哀悼夫兄歐西里斯的眼淚,因此特別受法老和萬民敬拜。
簡單來說,任何埃及人崇尚的文化精神和社會價值觀,都與伊西斯有關──這也是古埃及對女性的看法:重要、獨立、不可或缺。雖說民間女性主要仍被賦予了為人妻、人母的職責,但她們的人生選擇權遠比中世紀歐洲的後輩要自由得多。埃及女孩能自行選擇婚姻,有權處置自己的資產,只要能聘用保母、僕人處理家務,外出工作、創業都是合理的選項。男人能做的行業,女人都能做,古埃及可不玩職場性別歧視那一套。
埃及人的審美觀也為女性的經濟實力助陣,時尚界推崇的假髮、香水、美妝品,往往由女老闆經營得風生水起,大大有利可圖。在商場碰上糾紛也不必擔心,埃及法庭視女性為行為能力人,妳不需要男性代表人即可自行打官司。妳不是父親或丈夫的附屬品,有財務和法律的撐腰,埃及女人個個都能挺直腰桿生活。
善待女性的好處是雙向的,古埃及的父權雖然相對低落了點,但養家活口也不被視作男性的獨家責任。男人可以大方讚揚女神的柔美特質,無須擔心男子氣概受到質疑。人們的性觀念也開放得多,無論男女,對於追求性自主、性的樂趣都理所當然;神話當中就經常提及性的相關情節。街上的婦女能自在地穿衣打扮、展現身材魅力,不怕因此擔負膚淺、虛榮的罵名,因為男人也樂於一起美。性關係之於女性,並未永遠和生育畫上等號;女子在腹部塗抹油膏、飲用草藥避孕,都是健康合宜的。
當然,古埃及婦女的生活還是有限制,因為自由的前提仍是她完成了生育和持家的使命,但一個埃及母親也必會受到家族的肯定與尊重。一個家沒有母親,就好比埃及失去了伊西斯那樣不可想像──這可是西元前兩、三千年的世界,性別平權思想竟已進步如斯。
只可惜隨著古埃及被征服,西方女性地位急轉直下,耗費了近二十個世紀至今,才回到與古埃及相去不遠的水準。這或許也是歷史想訴說的:文明並非絕對的愈晚愈進步,我們還有許多可向過去學習的呢!
●本文作者為Podcast頻道《時間的女兒:八卦歷史》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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