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福 譯／中原中也 詩二首

▌臨終

秋天的天空呈現鈍色

黑馬的瞳孔發光

　　水分乾涸凋謝的百合花

　　啊　多麼空虛的心

沒有神沒有嚮導

靠近窗戶的婦人消失了

　　白色的天空盲目

　　白色的強風寒冷

在窗邊洗髮

她的手臂何其溫柔

　　晨曦滴落

　　水聲淅瀝

街巷喧鬧

夾雜著孩子們的聲音

　　而她的靈魂怎麼了？

　　變成逐漸淡薄的天空？

註：〈臨終〉是中原中也十九歲的作品，素材是一位私娼之死，有法國象徵派詩人保羅．魏爾倫（Paul Verlaine）的風格。

▌汙濁了的悲傷……

汙濁了的悲傷

今日仍有細雪飄落

汙濁了的悲傷

今日風也吹過

汙濁了的悲傷

譬如狐的皮衣

汙濁了的悲傷

細雪飄落蜷縮了

汙濁了的悲傷

無所盼望亦無所求

汙濁了的悲傷

在倦怠之中夢見死亡

汙濁了的悲傷

令人痛心也令人膽怯

汙濁了的悲傷

無所作為之中日已西沉……

註：〈汙濁了的悲傷……〉可說是中原中也戀愛詩絕唱之一。在年輕時代清純的氣息之中，即使悲傷也會化成美麗的和諧。中也回首少年時與女人同居、酗酒的悲哀，化為「汙濁了的悲傷」。對慈愛的雙親撒謊，騙取金錢，永遠的自卑感盤踞心中，為了避免讓人瞧出缺點，裝腔作勢，討人嫌。尤其是愛人長谷川泰子失蹤之後，感覺就像貴重的「狐的皮衣」被玷汙，「在倦怠之中夢見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