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毓嘉／當我們再次說起死語

流行就像喇叭褲，網路潮語如同中筒襪，每過二十年，總是會回來一次的。老歌之所以不死，本就因為它的經典──如今在網路上流竄的流行語，讀起來彷彿火星文──誰知道，這竟已經是個連蔡英文總統和陳水扁總統都在線上海巡，積極創造新一代潮流的時代了？

活得夠久，就可以見到聯發科連續漲停幾天。誰想得到呢。

剛開始用網路的1998、1999年，世紀之交，看不懂注音文的是跟不上時代的SPP，或至少是連56kbps撥接都沒用過的LKK。看到好文，路過幫推。好文借轉。看到好片，純推不下。在頻寬有限的時代，說話要精簡，字要少，但絕對還是要可愛。

泥說我這樣口愛嗎？很口以。安安泥好。百事可樂。

「屁咧，百事可樂不是你國小寫在畢業紀念冊上面的東西了嗎？」

而今我也已活得老到，當年的死語要活轉過來的年紀了。

流行就像七分帶工作口袋的寬版短褲。潮流，則是每一代人都以為自己發明了監介。它們或許來得毫無理由，但當網路世界某處閃爍著同一代人說過的話。意外地Threads抹去了人們的臉，重回到BBS那個奇異美好的偽匿名年代，我們浮出。我們3Q。當年孫燕姿唱過的綠光，在股市大跌的時候，總會再被唱起。

當我們再次說起死語，就像是貪食蛇在NOKIA 5130的螢幕裡，終於碰到了自己失落已久的尾巴。讓我們想起，我們只是老了，但，我們都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