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豐/淡筆寫濃情

聯合報 陳其豐╱採訪報導
作家黃春美(左)和張郅忻。(圖/本報記者葉信菉攝影)

2025年6月27日「星期五的月光曲」文學沙龍,邀請黃春美及張郅忻對談,由兩人的寫作導師阿盛主持。阿盛開場表示,寫散文要誠實面對讀者,讀者也會誠實面對你,從作品中看見你的心。黃春美文字樸實,反映出時代真實的面貌;張郅忻則以簡樸的文字,描寫客家族群的文化傳統。兩人著作豐富,且都勇於突破舊有形式,令阿盛相當欣賞。

張郅忻就讀碩士班時加入阿盛寫作私淑班。工作後,在育嬰假照顧長子期間,她每天到早餐店讀書、寫作小說。肺炎疫情時,她更是一手抱著次子,一手打字,每天產出五百到一千字,「這是我對寫作的執著」。張郅忻的小說多切合具體時代背景,為此她查閱了大量歷史資料,也曾訪問地下紡織廠女工,甚至學習越南語,親赴胡志明市進行田野調查。過程中接觸的諸多人物與歷史,都成為刺激她寫作的養分,豐富小說面貌。

黃春美回憶自己的文學啟蒙,是羅葉的「寫作與文學欣賞課」。為了準時交作業,她養成規律寫作的習慣,逐步累積作品,最終通過文化局審核出版,讓從小崇拜作家的她甚感驚喜。羅葉即使在生命最後階段,仍於洗腎期間幫學生看作業,此後每當黃春美獲得文學獎或出版新書,總會到老師牌位前朗讀作品。後來,黃春美加入阿盛的寫作班,除了散文,也開始創作童詩,「我會把自己關在房間,一天寫五首,寫完就給小朋友看,如果他們露出快樂的表情,這首就是成功的」。

阿盛認為,描寫「小人物」最具功力者為王禎和與黃春明,而黃春美同樣能夠掌握人物的「khuì-kháu」(氣口),反映其所處的時代環境。黃春美表示,剛開始寫散文時,也曾經歷模仿優美詞藻的階段,但逐漸發現那不是自己,遂決定回歸日常語言,描繪自小親眼見證的鄉間人物與故事。「母親更是讓我想一寫再寫的對象」,她的母親身世坎坷,卻對家人、鄉里沒有絲毫怨言,還處處為人著想。例如,遇到村中一位沒有女兒的伯母時,母親會要黃春美放開相挽的手,以免對方看見而傷感。

客家俗諺有云:「寧賣祖宗田,不忘祖宗言;寧賣祖宗坑,不忘祖宗聲。」「言」與「聲」不只是語言,更涵蓋習俗與生活習慣,阿盛指出,張郅忻的作品正契合這種精神,致力書寫客家族群傳統。為了「把客語再拿回來」,除了與長輩們的日常對話,張郅忻寫作時會認真參照《教育部台灣客語辭典》,發現某些從小熟悉的詞彙,並不是一直以為的意思。例如,她原以為「logˋ sienˇ」意指掉「落」風「險」,而辭典則標為「樂線」,便有了迷糊同時帶來快樂的含義。《秀梅》中客語占全書篇幅六成,張郅忻雖然希望所有讀者都能理解,但仍選擇回歸人物生活、思考的語言,不避俚俗,還原真實對話。

沙龍尾聲,張郅忻朗讀〈第十八道 龍宮果〉,黃春美朗讀〈等待母親的笑容〉。黃春美說,阿盛總強調寫散文應以「淡筆寫濃情」,真誠記錄感動的細節,往往比花心思雕琢字句來得動人。這樣的精神,也在兩位作家的作品中深刻體現。

星期五的月光曲 星期五的月光曲-台積電文學沙龍現場報導 阿盛 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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