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依潔/中間值
醒來時房內昏暗,從塑鋼窗格望去,日暮降下,微弱的紅陽已經無法照亮行人,小晾自床上起身,掀開的被散出濕悶的霉和汗酸,這是幾天以來他第一次離開被窩,他還是會餓,所幸生理如常運作。小晾走進浴室倚著牆坐在磁磚上,他打開社群滑進一則文章,標題寫〈畢業後老師最忘不掉的兩種人〉,他不屑地輕哼,過於明顯的詐騙網站,果然還來不及看前幾行字,十幾則彈出式廣告迸出,小晾搓著乾糙的髮尾,朝惱人方格一遍遍小心按叉,內文只有半頁,在說成績尤其優異以及特別調皮的兩種極端最能被記住,小晾是第三種人,是在中間那群課業達不到頂尖,又不敢隨心作亂,模糊不清的學生。
他關掉網頁,覺得凡是有「最」字的比較都是挑撥,這種排名他也有,小晾點開好友欄,能被他記得的老師都在這裡,最好能頻繁發文,不論現實親不親近,他都能從字裡行間連出絲線,綁在身上用力拉緊,等待每一則文章,只要有、或是疑似自己的蹤跡,就能收捲線圈,按下表情回覆將對方往列表上拋。
「……批改作業,學生將生病老狗形容得很好,不禁想到下周回診報告……」是上次把我叫錯成班長名字的老師。小晾記得那條虛擬出來的狗,反覆回看,按了顆被環抱住的愛心符號,緩慢吐出一口氣,瞇起眼,白燈刺眼,像許久未見的日光,胸口被曬得有些燙,他又更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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