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奇／小葉欖仁

小學時，教室所在樓層隨著升上的年級節節升高，唯一不變的是窗外種植著同一排筆直的小葉欖仁。一年級時，空地上的那片樹幹於我而言只是一片卡其色的線條，在下課時供我和同學追逐穿梭。

一直到二年級時我才發現，原來那些樹是長這樣的。

一層一層，幾乎看起來像是水平向左右兩邊生長的枝幹，在盡頭處分岔托起一整片樹葉，而後不斷往上重複。陽光灑下時，圍繞著樹幹的樹葉小而閃耀，隨風在老師講課的聲音裡晃動。

從樹根樹幹爬升到樹木的中段，我盤算著再等一年，就能看見小葉欖仁的樹頂。

結果在實現之前我便轉學了。

新學校才剛剛落成，空氣中瀰漫著油漆的味道。我微微不安的爬上一塵不染的階梯。

「開學之後，他就會在這間教室上課。」陌生的老師向我和媽媽介紹著。我將視線投向還未沾染粉灰的黑板、整齊擺放的課桌椅，直到教室另一邊的窗外。

那裡，一枝細長的枝幹在風中搖擺，最頂端長著兩葉亮綠的新芽，一片向左，一片向右。

我在心裡向它打了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