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源／仰望

這一幕十分清晰。

清晰到「牠們」的顏色、形狀、數量、光澤、味道；若有似無的淡紅、臟器所透的霧青、布滿整個放滿冰塊的檯面，還有生魚的腥味，都快讓我近乎窒息。我猜當時的窒息來自於震驚、來自於我對生命價值恍惚的認知。

我將目光移到瓦楞紙板上，上面大大地寫著「一斤100」的粗體黑字。忽然，我想到了一道英國的傳統菜肴「仰望星空派（Stargazy pie）」。

魚一輩子都生活在水裡，從未見過漫天星斗。牠們嚮往天空嗎？但嚮往的代價似乎過於龐大，需要以生命作為籌碼。當牠們在星光熠熠下被捕會覺得值得嗎？我不是魚，無法感同身受；但同樣作為生命，我懂。我懂為夢想燃燒生命的衝勁、為夢想可以奮不顧身的堅持。我想這應該就是生命的價值吧？

（本文為第二十二屆水煙紗漣文學獎圖文類第二名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