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房百寶】送潮人／墨床是什麼？清代文人才發明的專屬文房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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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送潮人

對於有經歷過小學書法課要磨墨的朋友們，大概都嘗試過把墨直接立在硯臺上，然後黏住而拔不開的趣事，又或者已經小心翼翼靠在硯臺邊緣，最後還是弄得滿手黑或是為桌上留下一片墨漬，甚至還會將未乾的墨條放進紙盒，下次拿出來時跟著撕下一片紙盒內側的紙張。不知道當年的你是否有想過，應該要專門發明一種可以放置的墨條的器具，如果沒有也沒關係，因為在歷史上這種稱為「墨床」的文房配件，似乎要晚到清朝初年才被人想到。

順手的位置

故宮博物院所藏《宋人畫西園雅集》（冊頁，故畫003461）中，兩張桌子上都有筆硯，但是只有一張有出現墨條，而墨條似乎只是隨意放在桌上。另有一件同名的手卷（故畫003661）中，墨條跟毛筆一樣，皆是靠在筆山上，類似的證據還出現在劉松年的《攆茶圖》中，墨條是斜放在硯臺的邊緣。然而有趣的是，許多古代繪畫有文人使用硯臺的場景中，有一部分的桌上看不到墨條，也許這並非刻意省略，而是在這些環境中，磨墨的部分是由書僮來完成，而書僮若非在畫中與重要角色有所互動，就可能不會被畫出來。

雖然在宋代的晁說之《墨經》中有紀載：「大凡養新墨，納輕器中，懸風處，每丸以紙封之，惡濕氣相博（搏）。不可臥放。臥放多曲。凡蓄故墨，亦利頻風」，說明墨條應用紙包起來，存放於通風處，然而時常使用、卻不是正在使用的墨要如何擺置呢？也許古人並沒有真正在意這件事，例如遼代張匡正墓室壁畫中，暫時閒置的墨條就直接擺在硯堂上。然而在桌案上漂泊的墨條，終於在清代初期出現了專屬的位置。

冷門的發明

清代以前有許多紀載文房用品，以及其他關乎生活雅趣的的書籍與文章，例如《洞天清祿集》、《考槃餘事》、《長物志》、《太平清話》等，都未出現過墨床的紀載，古畫中也未曾見過可能的形象，那麼墨床究竟是怎樣出現的呢？

從目前存留的文物來看，例如故宮的《嵌玉墨床》（故玉006405）顯現出明代晚期的人會將舊的玉帶版或其他較為扁平的玉器，鑲嵌於木盒或是木座上，可能原先是作為裝飾與擺飾的用途，但是隨後就有文人開始將墨條擺置在其上，並且逐漸蔚為風潮。此外還有另一種說法，認為墨床出現的時間，應該與筆山等類似的配件差不多，故宮也有時代訂為宋、元時期的墨床，可能是過於冷門因此未出現在文人的紀載中。

奢華的小桌子

目前能見到的清代墨床，多數以玉為材質，少數是象牙、骨、木雕等等。其共同特點都是尺寸小巧，並且為配合墨條，多數也是長方的形狀，有一些是圓形，也許更適合圓形或是其他特殊形狀的墨。值得注意的是，由於磨過的墨在磨口的位置都會殘留墨汁，因此墨床往往會在一側刻意凹陷下去，讓磨口處懸空以利於乾燥。

墨床的設計除了前述的巧思之外，也衝分吸收了桌案的許多特色，例如有些傳統桌子不是靠四條腿來支撐，而是兩側兩片板子，這板子接觸地面的位置向內捲起，猶如將書捲在手中，因此稱為「卷書足」或是「卷足」，故宮收藏的《玉墨床（故玉000162）以及《象牙雕花卉草蟲墨床》都有這個特徵，換言之，有些墨床其實就堪稱是一張精美的「迷你桌子」。

此外，墨床即便在清代已經進入文人的世界，卻也不是一項必備的物品，甚至準備另一方小硯在旁，都可以充當擱置墨條的工具，因此只有較為講究的文人才會採用專屬的墨床，於是目前存留的骨董墨床，無論是玉、象牙，甚至是銅、瓷等材質，大多都有著較高的審美要求。

收藏建議

墨床在古玩中也是相對物件較少的種類，在拍賣場上或是古玩店能見到並選擇的也不多，即使有出現也是較為樸素的木器或是瓷器。也許可以換種思考方式，尋找自己喜歡而較為扁平的古玉，同時參考文物的樣式來訂做底座，並將玉鑲在底座表面，就如同明代晚期的那種古玉鑲嵌的審美風潮。至於當代製作的墨床，除了仿製文物並且多以高級材料製作的之外，也有偏向純功能性的墨床，這些一般較為缺乏欣賞與收藏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