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liko/牢記於心的果香

聯合報 Noliko

眾多水果裡,我獨鍾番石榴、水蜜桃和蘋果,因為忘不了它們留下的芳香與甜蜜。

二十多年前,我協助忙碌的好友H安排歐洲媒體來台的採訪行程。對方臨時提出拍攝水果採收的要求,我只好硬著頭皮向農會求助;承辦人員很快找到願意配合的農家,果園主人也親切地進行安排。事後H告知拍攝作業順利,尤其農園主人刻苦耐勞的精神讓老外們敬佩不已。一日上午,我收到一箱水果,打開紙箱,淡雅清芬撲鼻而來,番石榴鮮翠欲滴。在致謝電話中,未曾謀面的雙方竟如熟識般的熱絡,另端傳來的主人笑聲好似送來的芭樂般清新脆爽。

旅居國外期間,因緣際會結識不少友人。某年夏日夜晚的一個飯局裡,聽著鄰座女士訴說失婚後從台灣嫁至日本鄉間的故事;看著她深邃雙眸透出的光芒,可以感受一路的辛酸淒楚與堅毅不撓。時隔多日,收到她家栽種的水蜜桃,開箱瞬間,甜潤的蜜香瀰漫全室。果肉細軟多汁,桃香留在口中久久不散。擁有做菜手藝和嘹亮歌喉的她後來告知,在我送的紹興酒裡加入少許梅乾,不僅拉近與婆家的距離,經營的小飯館也熱鬧起來。

某天又有人寄來一大箱蘋果,碩大又紅彤彤的外皮香氣馥郁。寄件者感謝協助讓業務推展順利,電話線另一端的我卻摸不著頭腦,究竟幫上什麼忙?努力爬梳記憶未果,但自日本東北青森縣蘋果園鮮採直送的汁水甜脆,在那年深秋淺冬的季節裡給予滿滿的溫暖感,令我回味無窮。

有天大門鈴響,出現在門口的是位看來樸實和善的中年男士。原來是剛搬來的鄰居,前來打招呼並贈送一份精美禮盒。經短暫交談,了解他甫自外縣市的分店調來位於社區不遠處的總公司。雖然明白重視鄰里關係的日本人在搬遷新居時,有親自登門向左鄰右舍打招呼並送上禮物的文化,但收受禮品總感過意不去。時隔兩個月,快遞送來預訂的台灣荔枝,我便帶把綁好絲帶的荔枝到隔壁回禮。他睜大眼睛驚訝地表示,「第一次看到荔枝,是如此紅豔美麗」,至今仍言猶在耳。

如今品嘗水果,想起往事,即便是國民水果,背後如有自然真誠的人際互動與難以忘懷的溫馨記憶,稀鬆平常的滋味都將令人驚豔,更感香甜。始終牢記於心的果香,承載著當年的緣與情,如今我仍覺撲鼻。

記憶抽屜 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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