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福／再聞蛙鳴

那晚和妻在客廳看電視、滑手機，忽然聽到有「嘎嗄嘎」的聲音。

我們原以為是電扇異常發出噪音，再三細聽研判，竟是窗外傳來的蛙鳴！

三十年前，我們從山村遷居到鎮上，住家圍牆外有條農田灌溉的泥土水溝，水溝外是一片空曠稻田和菜園。夏日夜間，熱鬧蛙鳴，我們很慶幸搬到鎮上，還能住在享有鄉村風味的角落。

後來，住家邊的田園蓋滿樓房，泥土水溝修築成混凝土溝，蛙鳴徹底消失。多年後的這晚突然驚喜重現，我和老妻不約而同地放下手機，相視而笑。

其實，蛙鳴於我們家，並非全是愉快的物事。幼時山居，有年父親生病臥床，某個晚上，他對屋外水溝的吵鬧蛙鳴大發雷霆，怒吼道：「要把我吵死嗎？」

青蛙依舊一聲高一聲低，合聲、混聲加上輪唱鳴叫不停，把可憐病苦、徹夜難眠的父親氣壞了，憤而起身踉踉蹌蹌地拿著掃把去驅趕青蛙，把年幼的我們嚇壞了。

蛙鳴之外，對於青蛙本身，我們以前還有很不詩意，甚至是非常殺風景的故事。小時候我們在田邊水岸，抓青蛙用鐵罐煮來吃；還把青蛙腿撕扯下來，綁在撕去葉片像是釣竿的棕櫚葉柄的尖端，當誘餌去釣蝦。

長大後，生活改善了，比較有閒情了，聽起蛙鳴才有了不同於窮困年代的感受，才有了喜愛鄉村生活的聯想。

「唧唧唧、嘓嘓嘓、嘎嗄嘎……」屋外傳來多種青蛙鳴叫聲，很是熱鬧，令人感到欣喜、親切，是一種懷念的鄉村氣息。同時也慶幸，是因為我們的環境愈來愈健康，水泥溝邊長出青草，花木愈來愈多，讓青蛙昆蟲都回來繁殖了吧？

能再聽到青蛙的叫聲，真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