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士緯/當蝶蛾遇上植物:跨類群的標本展演

聯合報 吳士緯(國立臺灣博物館典藏管理組研究人員)
臺博館的助理細心地將乾燥掉落的鐵杉葉片黏附回枝條上。圖片提供/吳士緯

昆蟲是陸生動物中物種數最多的類群,也是無數蜘蛛、蜥蜴、鳥等捕食性動物的重要食物資源。

當代人類暫時還不將昆蟲視為主要的食用資源,而取食植物(初級生產者)的昆蟲(初級消費者),對於農業經濟來說則是視為「害蟲」者居多,這個切入點就應用層面而言,大學端「植物病蟲害學」、「昆蟲學」等領域範疇便是探究如何避免植食性昆蟲取食過多人類經濟作物而產生的學科;另一方面,昆蟲又是植物開花授粉的重要媒介者之一,例如近年來不少科學研究揭露夜間活動的蛾類,是夜間植物被低估的授粉昆蟲類群。

標本的隔種如隔山

綜合來說,哪些主要或次要昆蟲,或是哪些昆蟲的幼蟲或成蟲的階段,對人類經濟有甚深的影響,是在全球貿易與氣候變遷下,非常需要著力的領域。

當我在為於臺博館展出的「島嶼飛行──臺灣蝶蛾生存記」特展進行展覽策畫,與實際的展示物件籌備階段,便嘗試著將植物與占台灣已知昆蟲的四分之一數量的蝶蛾,在融入背景、海拔梯度、關係型式上的關聯揭露出來。需要面對的挑戰有不少,包含準備的物件如何在整個展覽空間的氛圍中不違和、標本的來源,倘若預計的標本無法取得,是否新採一事則將面對製作上可能衍生的新議題,以及是否有機會藉由標本直接呈現植物與昆蟲的關係。

對身為昆蟲分類研究者的我來說,蝶與蛾的標本是領域專業,然而真所謂「隔行如隔山」,不同生物的標本製作技術與考量即不同,植物標本又是另一個天地。

由於展示空間無對外窗戶,且策展廠商「格式設計有限公司」初期即定調以「暗場」為氛圍演繹基調,不但所有昆蟲展示的底版決定以黑底為襯;過往絕多數植物標本皆平壓、縫製而固定於白色無酸紙板的樣態,便不在我們取得來源的選項之中。

蟲與花並陳的精工

基於此,預計展示的植物標本得全數新採。首先需要知道哪裡能取得,這時得透過友人的情報,以及公民科學資料平台去找到植株,甚至得安排在開花期間前往;台北市都會區、濱海環境、中海拔山區……都是取材之處。

臺博館的助理將壓製風乾的植物標本,以釣魚線縫製於黑色高密度泡棉上。圖片提供/吳士緯

藉由館內植物學門楊富鈞助理研究員的指導、蘇曼寧與張羽嵐兩位助理的巧手協助,我們成功地在不同展示尺寸、黑色高密度泡棉為襯底的檯面上,將事前壓平或整姿的植物標本縫製完成。

當中最值得述說的,便是風乾的台灣鐵杉標本針葉葉片會落盡,這也難怪此前各博物館典藏的標本葉片量不多,此次則由助理參考我所提供的生態照,使用白膠將一片片針葉黏附回去,來完成一份精工作品。

關於蝶蛾訪花議題的呈現,若只有開花的植物標本,似乎顯得有些單調,此時將蝶蛾標本入框便是一個新的選項;訪花行為憑藉的是蝶蛾頭部下方於休息時捲曲、使用時伸展的「虹吸式口器」,也因此,我將兩種各一隻的天蛾標本的口器拉伸、固定再乾燥,最後針插在夏季夜間開花的穗花棋盤腳「總狀花序」之間。如果要說整場最花心力與最滿意的作品,大概便是這一組了呢!

結合了影像與標本組件,能讓觀展者加倍體會「開花植株──夜間吸蜜」實際的生態現象。圖片提供/吳士緯

標本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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