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聰/澎湖吉貝嶼的布氏鯨

聯合報 文/林俊聰
澎湖吉貝嶼的布氏鯨。圖/董十行

1986年1月,某日有隻龐然大物擱淺在澎湖縣吉貝嶼海邊,漁民發現後合力把牠推回海裡。第二天,牠又再度擱淺在吉貝嶼海邊,而且已經死亡了。這隻十幾公尺的大鯨魚實屬難得,甚至沒幾個人看過如此龐然大物,若能製成標本展示,絕對是重要的教育資源。但不知是何種類,於是打電話到當時唯一的自然史博物館,位於臺北市的臺灣省立博物館(現在國立臺灣博物館前身),尋求協助:一,鑑定是哪種鯨魚。二,評估一下能否製成標本,以利展示與教育之用。

1986年1月28日,省博兩位研究人員到場進行勘察,因當時沒有網路可查,且臺灣幾乎沒有大型鬚鯨的研究,只能依體型大小與稀少的資料判定可能為長鬚鯨。此外,整隻鯨魚擱淺死亡時非常完整,製成骨骼標本應該沒有問題。

除去皮肉的前期處理

這麼大的鯨魚難以運送回澎湖馬公島,便依省博人員的指導,以人工方式在現場予以肢解,並儘量除去皮肉,只留骨頭,後於同年3月7日運回澎湖縣立文化中心。為了縮短時間,文化中心人員發揮創意,將兩個大型柴油桶對切後焊接成大型煮鍋,以清水分批煮骨頭去除附著的筋肉,共煮了七天,但鯨魚的含脂肪量非常高,還是難以去除。

於是我建議以掩埋方式處理,掩埋前所有骨頭需加以編號,掩埋深度需1公尺以上,以防流浪犬的挖掘啃咬;最後挖了一個長8公尺、寬1公尺、深1.5公尺的坑洞,底部鋪上沙子,再依序放入骨頭後再鋪上沙子,然後覆上土壤,預計一年後挖出來依鯨魚的樣態組裝起來。

鯨骨掩埋後,文化局內相關人員更替流動,展場陸續更新,一年後因空間的運用,已沒有多餘的地方可以供鯨魚展出了,甚至記得此事的也只剩極少數人員了。我擔心掩埋過久,會造成骨質嚴重流失而變得疏鬆,但因經費和空間問題,只能請鯨魚耐心等待。

轉眼間來到了2000年10月,澎湖文化園區要在鯨魚埋骨處進行工程,此時有人想起了這隻鯨魚並提起此事,文化局便決定,這麼特別又珍貴的標本,應該展現在世人面前,讓牠成為澎湖縣生態教育的重要物件,於是翻找出了先前掩埋時的資料,按資料進行挖掘,並邀請我前來協助組裝這隻許久不見的大鯨魚。

終於重見天日的鯨魚

我於同年11月8日赴澎湖檢視挖出的骨頭,雖然埋了十幾年,骨質有些疏鬆,但整體狀況還不太差。隨後文化局人員進行了骨骼的清洗、整理和乾燥。

12月5日開始動工組裝,因鯨魚的體型很大,骨骼也很粗重,加上澎湖的海風鹽分很重,需用不鏽鋼材質做為支撐的骨架,加上起重設備的幫忙,才得以將骨骼組裝起來。組裝的原則除了展現鯨魚骨架的真實構造外,就是儘量不破壞各塊骨骼的原來樣態,全部的骨骼都以吊、掛的方式處理。

從脊椎骨開始依序以不鏽鋼管連接起來,鋼管前端再由枕骨大孔穿進腦腔,接著組合肋骨,全部用不鏽鋼條固定,再固定好下顎骨,和上顎的五根長長的骨頭。其中兩支鰭肢(其實是哺乳動物的前肢)的掌骨和指骨該如何呈現,又不需鑽孔(破壞)呢?最後決定以壓克力板裁成鯨魚鰭肢的樣子,再將橈骨、尺骨、腕骨、掌骨和指骨,依相關位置綁在壓克力板上,完成鰭肢的組裝後便大功告成了。

最早因資訊不足,這隻鯨魚一度被鑑定為「可能為長鬚鯨」,近年鯨豚專家姚秋如博士採樣,以DNA分析後確認這隻鬚鯨為「布氏鯨」。雖然牠名為鯨魚,但牠們和人類一樣屬於哺乳動物,牠們的寶寶也和人類一樣是要喝母奶的。

布氏鯨棲息於熱帶與溫帶海域,主要的特徵是在其頭部上方有三條縱向的平行脊突,體背深灰色,在腹部由喉部到肚臍處約有四十至五十條有的喉腹摺。

這隻布氏鯨目前正於澎湖縣文化園區的化石館二樓展出中,有機會到澎湖旅遊不妨去看看牠,感受一下牠的巨大。

澎湖 國立臺灣博物館 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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