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華英／我們四姊妹

以前母親在世時，我們四姊妹常相約回娘家，二妹和四妹住得近，我和三妹則需開車約一小時，但那時大家還年輕，當天往返一點兒都不累。

母親走後，姊妹們雖然沒有娘家可回，卻依然找理由相聚。只是年歲漸長，不想開車耗費體力，改搭大眾運輸。二妹資訊豐富，哪裡有展覽、花海，或是美食、特賣等，只要她一吆喝，我們立即訂票啟程。偶爾有人犯懶不跟，姊妹們便在群組裡互相打氣。

最常見的是就近找餐廳聚聚，關心彼此近況，聊從前、現在與未來。總是講起兒時過往最精采有趣，四個體態豐腴的大嬸笑得前俯後仰、花枝亂顫，還得努力壓低笑聲，才不致引人側目。也幾度結伴南下屏東，參觀一年一度的農業博覽會，姊妹就像劉姥姥逛大觀園，每個點都要擺拍，每個攤位都要一探究竟，頂著豔陽也不錯過闖關遊戲，只為了得到一份不知長什麼樣的紀念品。年過六旬的我們還有這樣的玩興，天上的爸媽一定會笑我們怎麼永遠長不大。

因為童心大發，四人難免忘了自己已上了年紀。有一回，貪看璀璨的元宵花燈，走了近兩萬步的路程，深夜回到家，才發現腰痠腿麻。二妹在群組裡關心脊椎滑脫的我和髖關節退化的老三還好嗎？儘管彼此互酸自不量力，但感想都是「值得」。

當然，偶爾也會打包行李來個隨團三日遊。晚上同處一室，拍打功、氣功全部上場，牙膏、洗面乳歡迎共用，甚至直接赤條條地試穿彼此帶來的衣服，喜歡就拿走。

小時候覺得家中孩子多，好擁擠，吃喝拉撒都得排隊，現在反而感恩爸媽當初含辛茹苦拉拔我們，沒有把任何一個孩子送養。回想那段內衣褲不分你我、一張榻榻米擠下八口人的生活，真是既匱乏又那麼富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