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狂父親與叛逆期兒子的完美抗衡

【撕下舊標籤】

「今天想走樓梯還是搭電梯？」

這是兒子晨間通學，唯一的自主權。

每天七點五十分以前，我都會送兒子到小學校門口，再看著他進入川堂，消失在轉角樓梯口，才算實現父親每日晨間的必達使命。

看了許多社會新聞後，我不放心，不敢把獨自出門的孩子、他的通學安全，交給學校以外的公共空間與大眾運輸。於是我扣下兒子的悠遊卡。「爸爸跟著，你才可以走！」

這一扣，就是五年。

我一直以為這種父親在身旁的安全感，是一種日常生活之繭，可以讓通學的兒子，備感呵護，無憂無慮地完成每天兩點一線的移動。

上禮拜早晨，通過一個巷口，跟禮讓行人的轎車揮手道謝，在往校門的最後一段人行道，兒子突然加速前進，我也快速跟進，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

「你這樣跑，很危險，知道嗎？」

「知道！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甩開我的手，他順了順書包肩帶，頭也不回地進了校門。

那天上午我在辦公室看了幾篇高年級小學生賀爾蒙變化的網路文章，然後與同事們聊了聊叛逆期與青春期抑制針這類的話題。

「五年級啦！也該開始叛逆了。」

每個參與話題的爸爸媽媽，都訴說著懷念叛逆期前的親子時光，也抱怨著成天在家得面對處處惹人厭的青春期怪物們。

晚上回家路上，我跟兒子一句話也沒說。

我沒有準備好面對那似乎必將到來的叛逆期。

簡單沐浴後，我發現原本晾在陽台的衣服已經收進來疊好放在床上了。邊角沒收折整齊，一副經驗不夠的稚嫩作品。

從隔壁兒子的房間傳來平穩地聲音。

「我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沒有咆哮、沒有眼淚、沒有甩門。

兒子的話，是最單調的抗議，是面對一個控制狂父親的卑微挑戰。看似紆尊降貴、拋棄父親呵護特權的聲明，實際上是撕下既有標籤、更上層樓的成熟宣示。

「你就當作是陪我上班的一段路途，如何？」

「可以！但我走前面。」

沒有爭吵、沒有攤牌、沒有動粗。

我覺得這是與賀爾蒙帶來的叛逆期的完美抗衡，也是給不願意馬上撕下標籤的固執老爸的一個折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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