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樸素的聰明：新潮迷因「高麗菜煮蛋那桌」與慈禧愛的菠菜豆腐

【歷史另一面】

最近看到一個申請高麗菜桌的說法，內容卻與高麗菜完全無關。

好奇下一探究竟，才知道「高麗菜桌」原是網路論壇上有人問煮火鍋怎麼煮蛋不散，有人答拿一片完整的高麗菜葉，雞蛋往裡面打就是。

「高麗菜煮蛋」於是被引申為生活妙招，而「申請高麗菜桌」則是向廣大網民徵詢意見，問自己夠不夠格被列入對日常有些心思的人。

相較從前網路上的表情符號，冒號加括弧就是張笑臉，點撥下便一目了然，如今的流行迷因似乎更愛多拐幾個彎，若不曾刷到原始影片看過網民回饋，便是要查也費功夫；用「高麗菜桌」稱讚人，外人一頭霧水，圈內人心領神會，區分不同社群最便捷的方式莫過於此。

一片葉子托出一桌認同，能上桌不光要對生活有想法，還得知道桌子在哪裡。

我沒什麼生活有關的錦囊妙計可以貢獻，倒是高麗菜桌喚起一點模模糊糊的印象。想起早年讀過八國聯軍進北京，慈禧太后被迫「西狩」，途中無糧，隨侍近臣只有就近乞求農家。農家清貧只得炒高麗菜一碟，盡數都進了慈禧胃袋。誰想得到，平常享慣珍饈百味的慈禧吃罷讚不絕口，連問菜名，大臣不敢回是農家尋常粗食，急中生智曰：「翠玉白菜。」

但我的記憶著實可疑。白菜不等於高麗菜，又，翠玉白菜不是擺在故宮裡那件嗎？經查發現記憶大謬，軼聞裡的菜色是菠菜豆腐，被大臣隨口封為「紅嘴綠鸚哥，金鑲白玉板」。

其實這道菠菜燴豆腐的來歷眾說紛紜，另外有乾隆帝的版本；然而菠菜換成高麗菜，在記憶裡卻無違和，想來那都是家常不起眼的在特殊情境裡立了功勞。一個是菠菜要裝成鸚哥，一個是高麗菜就是高麗菜，無論被用作欺上瞞下，或桌邊給不給人留位置的謎面，當中竟也都須要點樸素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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