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坪的院子養了12隻狗：家門一打開，世界是會動的

【毛孩星球】

我家的狗，一直很多，多到不像在養，比較像被牠們包圍。這件事從我母親那一代就開始了。

我小時候住在翠谷山莊，家裡養了十幾隻狗，每一隻都不一樣。有人負責討人喜歡，有人負責陪伴玩樂，只有我媽，她是唯一不變的鏟屎官。愛這件事，在我們家一直很平均，但責任，則不是。

後來輪到我，高中那幾年，我在一個一百二十坪的院子裡養了十二隻狗。

每天一打開門，就是另一個世界——吠聲、奔跑、土味，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秩序。

狗之間有階級，不是看體型。我們家有一隻米克斯，很小，卻是老大。牠不需要叫，只要站在那裡，其他狗就會安靜。還有一隻邊境牧羊犬，從來不吠，牠安靜到讓人誤會牠溫順，但幾乎每個靠近牠的人，都會被咬，牠曾經把我爸的乾兒子咬傷，像一種沒有預告的判決。

相反地，那隻挪威納犬，遠看很嚇人，頭大、身體厚，站著像一堵牆。但只要你靠近，牠會把整個重量貼上來，溫馴地像忘了自己多大。

有一件事，我一直記得。

其中一隻狗兒，在牠快不行的時候，自己挖了一個洞，躲進去，牠沒有哀嚎，只是慢慢地把自己放進去。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些動物，會自己面對結束。

後來我上了大學，我們搬進市區，再也沒有那麼大的院子。那些狗，放不下了，因此我們一隻一隻，把牠們送走。送去不同的家庭，不同的地方，每送走一隻，我們就哭一次。

不是大哭，只是安靜地，像少了一點聲音。到最後，家變得很乾淨，也很空。我們家曾經很多狗，現在沒有了。但有時候，我還是會記得，門一打開，整個世界是會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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