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匙肉鬆,撐起孩子的童年
【一餐一故事】
肉鬆是孩子年幼時最愛的下飯神器。孩子出生後我沒在工作,省吃儉用的控制著我跟孩子的吃穿用度。
小時候他們最愛吃的不是飯,是肉鬆。
不是整盤,也不是一大匙,只要能拌進一點點熱稀飯,就會乖乖坐好,吃得乾乾淨淨。
那時我常買的是市場小包裝,一小包就要一百塊。不便宜。
貴,但不敢不買。因為有一陣子,小的發燒,大的挑食,飯怎麼都不肯吞。
最後只能靠那罐肉鬆,一匙一匙哄。
我沒告訴他們,一罐肉鬆可以抵一包尿布,也沒告訴他們,那幾次我自己只吃白粥,是因為怕撐不到下個發薪日。孩子爸爸在工地工作日薪一千二。
我只是說:「這個好吃吧?吃完這碗,我幫你再添一點。」
他們吃得快樂,我在旁邊慢慢數還剩幾匙。
大的喜歡海苔;小的喜歡肉鬆。
一樣都鹹香,一樣都輕,一樣都貴得讓人心裡發緊。
那時孩子還小,連牙都沒長幾顆。
副食品階段,我沒有破壁機,沒有食譜,只有一口老舊的電鍋,和自己糟糕的手藝。
熬白粥我總是抓不準水量,不是太稀就是太糊。
但他們不挑。只要我在最後灑上一點肉鬆,他們就吃得乾乾淨淨。
那種肉鬆,一小包一百塊。
我不是沒算過,一匙幾塊。
但那時候什麼都捨不得,唯有肉鬆,總是默默補貨。
我沒告訴孩子那是貴的,只記得他們吃完一碗,會把小湯匙舉起來說:「媽媽,還要。」
我就又走進廚房,將煮得不怎麼樣的粥,再給他們盛一碗,看他們一口一口吞下去。
現在想起來,那一點點鹹,大概是我當時唯一能給的,關於好吃的事。